陈默在鬼市中穿梭的速度并不快,甚至有些慌乱,象极了一个怀揣巨款、急于逃离的雏儿。
他没有往人多的出口走,而是七拐八拐,钻进了一条通往宗门边缘“乱葬岗”的偏僻矿道。
那里是抛尸的地方,平日里连鬼影都见不到一个。
身后那道锁定的气机依然存在,不紧不慢,如同猫戏老鼠。
那黑袍老者显然是个老手,他不急着动手,他在等陈默走到绝路,走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
陈默的嘴角,在那张枯树皮面具下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对方跟上来。
在修仙界,被人盯上是常态。如果你总想着怎么逃,总有一天会被追上咬死。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追上来的猎狗,变成死狗。
这条通往乱葬岗的路,陈默太熟了。他在这里背了三个月的尸体,这里的每一个坑洞,每一处沼气眼,他都了如指掌。
前方是一处狭窄的隘口,两侧是嶙峋的怪石。
陈默突然脚下一软,“哎哟”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怀里的灵石袋子“不小心”滚落出来,散落一地。
“小子,跑啊?怎么不跑了?”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黑袍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十丈之外,手里把玩着那个装着金背噬铁虫的木盒,一脸戏谑地看着狼狈倒地的陈默。
他并没有急着靠近,而是十分谨慎地放出了神识,扫视了一圈周围,确认没有埋伏后,才放下心来。
一个练气一层的废物,能有什么埋伏?
“前辈……前辈饶命!”陈默惊恐地向后挪动,声音颤斗,“虫子给你了,灵石……灵石我也给你!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啧啧啧,多好的孩子。”老者一步步逼近,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可惜啊,老夫有个习惯。只有死人,才是最保密的交易对象。而且……”
他舔了舔嘴唇:“能养出二转金背虫的人,身上应该还有别的秘密吧?”
贪婪,是原罪。
老者走到了陈默身前三丈处。这个距离,对于练气中期的修士来说,杀一个练气一层只需要动动手指。
他抬起枯瘦的手掌,掌心黑气缭绕,凝聚成一只黑色的鬼爪,对着陈默的天灵盖狠狠抓下!
“去死吧!”
就在这一瞬间。
原本“惊恐瘫软”的陈默,眼中突然爆发出令人胆寒的精光。
他没有躲避那只鬼爪,而是猛地一拍地面!
“起!”
“轰!”
就在老者的脚下,地面突然塌陷!
那不是什么高深的阵法,而是一个简单的捕兽坑。但坑底,陈默提前埋入了两颗阴雷珠。
这是他用之前三个月处理尸体时,从死人身上唯一摸到的一次性攻击性法器,一直没舍得用,哪怕快饿死也没卖。
因为这是保命的底牌!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隘口,黑色的阴雷火光瞬间吞没了毫无防备的老者。
“啊——!竖子尔敢!”
老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护体灵光瞬间破碎,双腿被炸得血肉模糊。
但他毕竟是练气中期,即便重伤也没有立刻死去。他怒吼着,手中的鬼爪强行改变方向,想要跟陈默同归于尽。
但陈默比他更快。
在引爆阴雷珠的瞬间,陈默就已经不顾反震之力,如同猎豹般窜了出去。他没有逃,而是——冲锋!
趁你病,要你命!
他手中的骨刀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一根尖锐的、泛着蓝光的黑色长钉——那是腐骨毒钉,专门破修士护体灵气。
“噗!”
长钉精准地扎入了老者还没来得及回防的咽喉。
快、准、狠!
这是他在地球上当外科医生练就的手稳,也是在这三个月里解剖了无数妖兽尸体练就的精准。
老者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眼珠暴突,双手死死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只有练气一层的蝼蚁。
他想不通。
为什么这个蝼蚁会有阴雷珠?为什么他敢反杀?为什么他的动作如此熟练?
陈默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拔出毒钉,又狠狠地扎进了老者的心口,接着是丹田,连刺三下,直到确认对方彻底断气。
“呼……呼……”
陈默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全身都被冷汗湿透。
刚才那一下,若是慢了半秒,死的就是他。
这就是修仙。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但他没时间休息。这里离鬼市不远,爆炸声可能会引来其他人。
他强忍着恶心和恐惧,迅速在老者尸体上摸索起来。
一个储物袋,那个装着虫子的木盒,还有那三十块灵石。
全部收走。
然后,他熟练地将老者的尸体踢进旁边的沼气坑,那是天然的化尸水,半个时辰后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处理完现场,陈默抓起一把泥土抹在脸上,掩盖住血腥味,然后借着夜色,从另一条小路狂奔回万虫谷。
回到那间阴暗潮湿的石室,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放松下来。
他颤斗着手,打开了那个抢来的储物袋。
除了几件破衣服和杂物,里面竟然还有五十多块下品灵石,两瓶丹药,以及……一本泛黄的古籍。
陈默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欺我。
这一波,不仅仅赚回了未来半年的修炼资源,还得到了一本真正的功法。
但他更清楚,这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这老者既然有这些东西,身份肯定不简单。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陈默摸了摸心口。那只噬心蛊又开始躁动了,似乎闻到了储物袋里丹药的香味。
“别急,今晚……让你吃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