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是“四不象”,一种广泛应用在矿山、林场生产上的极简交通工具。
设计这个东西,他连金手指都用不上。
王建国看着图纸,目光从困惑变为沉思,他开始理解这种极简设计背后的考量。
降低成本,扩大市场。
“这东西能卖多少钱?”
“6500块钱。”
这是一个足以让那些连买拖拉机,都觉得吃力的农户看到希望的价格。
也能让那些矿山、林场、工地,有一个廉价而且多功能的动力平台。
王建国心里快速盘算,这几乎是在成本压缩上做到了极致。
“这东西也能用模块?”
他指着图纸上那片空荡荡的底板。
“当然。”
刘春生肯定。
通用底座和动力输出轴,是飞龙产品的内核。
“四不象”保留了这个内核,它能象标准农用车一样,连接脱粒机、播种机、发电机、起重吊臂。
它不是高端产品,只是一个更纯粹、更廉价的平台。
但它能打开更大的市场,尤其是在那些贫困地区和对价格敏感的行业。
刘春生没有让图纸停留在办公室,这张“四不象”的设计图,第二天就送到了钱总工和赵春雷的桌上。
钱总工看着那份极简的设计,眼神里闪过一丝异彩。
发电机模块和起重吊臂的研发,进展非常顺利。
钱总工带领的团队,都是厂里的老技术骨干,他们经验丰富,对机械结构了如指掌。
一台小型发电机已经完成了样机测试。
激活农用车,发电机立刻发出嗡嗡的声响,稳定地输出电力。
另一边的起重吊臂骨架也已成型,液压系统正在调试。
钱总工甚至在考虑,能否在吊臂末端增加一个简单的挖掘斗,让它变成一台小型挖掘机。
赵春雷的团队,则在脱粒机和播种机上取得了突破,红旗寨的成功,给了他们巨大的信心。
脱粒机样机经过多次改进,效率和可靠性都大幅提升。
播种机则结合了当地农作物的特性,设计了多种播种模式,可以适应不同种类的种子和土壤条件。
厂区里新生产线正以稳定的速度运转,三百台订单的提前交付,让工人们士气高涨。
刘春生并没有因此放松,厂里的生产扩建仍在继续。
新的厂房正在兴建,为即将到来的“四不象”生产线和模块化农具生产线做准备。
然而,新的问题很快浮现。
飞龙电子那边,传来了不太乐观的消息。
自从变频器研发成功,并应用于厂里的新设备后,飞龙电子的订单就开始增多。
但是变频器的内核元器件,尤其是各种功率半导体,现在国内的生产能力非常有限。
负责飞龙电子采购工作的刘晓梅,拿着一份采购清单,愁眉不展地走进了刘春生的办公室。
国际形势复杂,一些关键技术和产品,西方国家对中国实行技术封锁。
他们尝试了市面上能买到的国内的替代品,但性能和可靠性都达不到要求,如果继续用国产件,变频器的质量会大打折扣。
刘晓梅的担忧不无道理。
飞龙厂的口碑,是靠产品质量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变频器作为高科技产品,一旦质量出现问题,影响会更大。
“没有其他办法吗?”
刘春生眉头紧锁。
他知道技术封锁的厉害,这是时代背景下无法避免的难题。
“我们尝试自己研发,但功率半导体的工艺非常复杂,投资巨大而且周期漫长,我们现在没有这个条件。”
刘晓梅摇头。
飞龙电子虽然一直在盈利,但毕竟规模有限,无法支撑如此庞大的研发投入。
这意味着飞龙电子的变频器生产,很可能要停滞不前。
而变频器的持续研发,是飞龙厂未来发展的重要一环。
它不仅能提升厂内设备的自动化水平,更是一个高附加值的产品,能够为飞龙厂带来丰厚的利润。
刘春生看着刘晓梅递过来的报告。
上面详细枚举了功率半导体的技术指标,以及国内外的差距。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采购问题,而是一个涉及国家工业基础的深层次问题。
这不是靠着加班加点,或者优化一下生产流程就能解决的问题。
这是横亘在整个国家工业面前的一座大山。
刘晓梅看他久久不语,心里也有些发沉。
她知道这个难题的分量,飞龙电子好不容易靠着变频器站稳了脚跟,现在却象是被卡住了脖子。
刘春生站起身,带着刘晓梅直接去了飞龙电子的实验室。
这里比机械总厂那边要安静得多高振邦和他的团队也在这里,所有人都围在一张实验台前。
台子上摆着几块烧毁的电路板,正是用了国产元器件做替代测试的失败品。
看到刘春生进来,高振邦指了指桌上那些焦黑的残骸。
刘春生拿起一块烧毁的国产晶闸管模块,入手的分量比进口的igbt要沉得多,做工也粗糙不少。
他能感觉到里面硅芯片的脆弱,象是一块未经打磨的朴玉,质地不纯,充满了杂质和缺陷。
他闭上眼睛,将那块冰冷的金属残骸紧紧握在手心。
【逆向研发系统激活,正在分析目标缺陷……正在构建全新技术路径……】
用廉价且技术成熟的晶闸管,去搭建一种全新的、拥有自关断能力的复合功率模块。
它放弃了igbt那种追求极致开关速度的思路,转而用一种巧妙的门极辅助换流技术,在相对较低的频率下,实现对大电流的稳定控制。
刘春生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斗,汗水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强撑着走到墙边,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以免自己当场昏倒。
高振邦和刘晓梅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围了过来。
“春生,你怎么了?”
刘春生也有些无语,他没想到这么大点儿个小东西,竟然需要耗费他这么多的体力。
“水,给我水。”
刘春生感觉自己的喉咙象是在冒火。
刘晓梅手忙脚乱地倒来一杯水,高振邦则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
一杯水下肚,刘春生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高振邦和刘晓梅眼神的里满是担忧,他们还以为刘春生是为了生产的事情劳心劳力,还想劝他应该多注意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