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陈青回到家,等小鱼睡着后,他来到院子里。
月光下,他翻开那本《龙虎金钟罩》残篇,一页一页仔细读了起来。
这门功夫的修炼方法,确实凶险到了极点,但威力也极为强大。
如果真能练出点门道,就算是那个练肉层次的黑脸大汉,他也有一战之力。
陈青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脑海中,那些晦涩难懂的文本开始一点点被他理解消化。
虽然看不懂什么打通经络,但他有面板。
只要能收录,剩下的交给面板就行。
第二天,陈青照例去拉车。
晚上回来时,则顺便跑了一趟济世堂,在老掌柜惊讶的目光中,买了一些淬炼体质的药材。
按照秘籍上记载,修炼龙虎金钟罩,需以虎骨、龙涎、铁砂、朱砂等物熬制药汤,浸泡全身可这种东西,显然不是一个小药铺能有的,就算其他大药铺有,这什么虎骨、龙涎,也绝不是一个小价钱。
他侧面询问了一下,老掌柜一听到虎骨、龙涎,就用怪异的眼神看着陈青。
陈青干脆不再提了,而是根据老掌柜的建议,买了一些类似药效的药材。
反正他也不指着真正依靠这些药材练功,只要能将其收入面板即可。
院子中央。
那个新买的大木桶里早已盛满了热水,热气腾腾。
陈青站在桶边,将从济世堂买来的药材,一样一样的摆在地上。
没有虎骨,他就用蛇骨,没有龙涎,就用通经活络的猛药加之陈年烧酒,至于铁砂和朱砂,倒是在普通的杂货铺里就能买到。
他没指望靠这些替代品就能练成什么神功,他要的只是一个引子。
“咕咚。”
随着药材入水,原本清澈的热水瞬间变得浑浊,呈现出铁锈一般的颜色,散发着刺鼻的怪味。
陈青脱去衣物,进入桶中。
“嘶——”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皮肤接触到那混杂着铁砂的药水时,陈青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种感觉,不象是在泡澡,倒象是在用无数细小的砂砾摩擦着他的每一寸皮肤,火辣辣的疼。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陈青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狠厉,伸手抓起早就准备好的一块表面粗糙的青石,朝着自己的手臂就狠狠砸去。
“嘭!”
一声闷响。
手臂上瞬间浮现出一块淤青。
强烈的剧痛袭来,陈青的眉头狠狠跳了一下,但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嘭!嘭!嘭!”
沉闷的击打声在院子里响起。
从手臂到大腿,从胸膛到后背。
陈青把自己想象成一个沙袋,不带感情的用石头敲打着身体。
没过多久,他身上便变得青一块紫一块,有些地方甚至破开了皮,渗出细密的血丝。
半晌,直到全身上下再也没有一块好肉,而那种火辣辣的疼痛,快要让陈青神经麻痹时,他才扔掉青石停了下来。
紧接着,陈青缓缓从水中站起。
尤豫一瞬。
陈青强忍剧痛,双脚分开,膝盖微屈,双手以一种极其怪异的角度扭曲着,摆出了《龙虎金钟罩》残篇中记载的第一个入门桩功。
“龙虎卧荒丘!”
这个姿势极其别扭,需要让全身的肌肉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紧绷,仿佛要将人的骨头给拧断。
“咔咔咔——”
陈青刚摆好架势,体内便传出骨骼不堪重负的脆响。
每一秒都象是在煎熬。
但陈青死死咬着牙,眼神凶狠。
他按照秘籍上教导的呼吸方法,调整着紊乱的呼吸。
不知过去多久,就在陈青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的时候,体内突然传来“嗡”的一声轻响。
一股微弱的热流,从他丹田部位升起,然后顺着某种奇异的路线,流经四肢百骸,最后渗入体表那些淤青的伤痕之中。
陈青身躯一震,视野猛地模糊了一瞬。
紧接着,那块熟悉的淡红色面板缓缓浮现。
成了!
看着新出现的功法,陈青表情轻松了下来。
虽然还是未入门的状态,但只要有足够的阳元,他就能强行提升!
陈青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目光往后看去,随即,他的眉头轻轻皱起。
“不够?”
陈青看向阳元。
之前无论拉车劲还是十二路谭腿,从“未入门”到“入门”,都只需要1点阳元即。
可现在,这门《龙虎金钟罩》残篇竟然不够。
“果然是义和盛的横练绝学……”
陈青非但没有失望,反而眼中精光闪铄。
消耗越大,就说明这门功夫的层级越高,威力自然也就越强!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严师傅的话,若是将这门功夫练成,哪怕只是入门,也能让他实力大增。
“1点不够,那就2点,2点不够,就3点。”
陈青心中盘算着。
好在功法已经收录,剩下的,无非就是多肝几天阳元的事。
……
次日。
天色阴沉,似乎憋着一场大雨。
陈青象往常一样,早早地出了门。
一整天,他都在码头和租界之间往返,虽然心中装着事,但面上依旧是那副老实巴交的车夫模样。
为了尽快积攒阳元,他中午甚至只啃了半个冷窝头,剩下的时间都在拼命拉活。
直到暮色降临,街边昏黄的路灯亮起。
陈青才拖着疲惫的身躯,拉着黄包车回到了顺风车行。
他刚一进大门,帐房的门帘就被人掀开,仿佛早就等着他出现一样。
同时,一个身形瘦削,但目光阴鸷的人影,背着手走了出来。
“呦,阿青回来了?”
那人看见陈青,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正是消失了快两天的苟头。
奇怪的是,他声音不似往日那般尖酸刻薄,反而带着几分反常的温和。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脸横肉的赖三。
陈青瞳孔微缩,但脸上瞬间露出卑微的笑容,连忙放落车把,哈腰道:“苟爷,您在呢?”
苟头慢悠悠地走到陈青面前,那双倒三角眼里闪铄着莫名的光,上下打量着陈青,“阿青啊,这两天生意还行吧?”
“托苟爷的福,还能混口饭吃。”陈青低着头,显得诚惶诚恐。
“恩,不错,是个勤快人。”
苟头伸手拍了拍陈青的肩膀,这反常的举动让陈青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接着,苟头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块亮闪闪的大洋,拿在陈青眼前道:“今儿个晚上,我有桩买卖,你拉着我和赖三去一趟城南的十里铺,这块大洋就是你的赏钱,到了地儿,若是办得好,另有重赏。”
城南?十里铺?
陈青心头一沉。
那里可是出了名的荒凉地界,靠近乱葬岗,平日里连鬼影都见不到一个。
而且,苟头放着那么多车夫不用,偏偏找他这个平日里最看不上的窝囊废拉车,还一反常态地给赏钱。
这简直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陈青指节微微发白。
他知道,这是个坑。
但他更清楚,如果现在拒绝,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找各种理由针对他,到那时,即使他想动手,也必然会被人盯上。
倒不如趁着现在
“怎么?嫌少?”
苟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中透出一丝阴冷。
“不……不嫌少!谢苟爷赏!”
陈青做出一副贪财又害怕的样子,连连点头,“小的这就拉您去,这就去!”
“这就对了嘛。”
苟头满意地哼了一声,和赖三同时上了车:“走稳点,要是颠着了爷,扒了你的皮。”
“是,是。”
陈青应着,拉起车把,缓缓转身出了车行。
夜风轻拂。
陈青拉着车,奔跑在昏暗的街道上。
车篷里,苟头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心情似乎很不错。
但陈青的眼神,却在背对苟头的瞬间,变得如刀锋一般冰冷。
既然你要送死,那就怪不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