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空旷的空地上,响起阵阵破风声。
此刻已是深夜,整个猪笼寨都陷入了沉睡,只有这片荒地上,还有一道人影在不知疲倦的演练着武功。
“鞭扫乾坤!”
陈青一腿横扫而出,腿影如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啪!”
清脆无比的爆鸣声在空中炸响。
陈青收势站定,胸膛微微起伏,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顾不得擦汗,目光落在视野中那块面板上。
【阴煞:0】
终于突破2点了!
陈青眼眸微亮。
更让他在意的是,面板上,拉车劲和十二路谭腿后,都出现了一个亮起的“+”号。
这意味着,他可以将其中任意一门,提升到下一个境界!
陈青思忖起来。
拉车劲虽然也有用,但说到底只是最粗浅的苦力把式,上限太低。
而十二路谭腿不同,这是真正的武学功法,有完整的练法和发力技巧,潜力更大。
想到这里,陈青没有再尤豫,意念直接点在了十二路谭腿后的“+”号上。
“轰!”
就在加点完成的刹那,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热流,在陈青体内炸开!
如果说十二路谭腿入门时的热流是一股溪水,那这一次,就是决堤的江河。
陈青闷哼一声,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象是被扔进了烧红的锻炉里,无数把看不见的大锤正在疯狂敲打着他的骨骼与筋肉。
“咔咔咔——”
一阵细密如炒豆般的骨鸣声在他体内连绵响起。
与之相伴的,是大量的记忆洪流。
无数个日日夜夜苦练谭腿的画面强行灌入他的脑海。
从晨光初露踢到月上中天,从双腿红肿踢到皮开肉绽,再到结痂、脱落、生出老茧……
那是仿佛浸淫此道数年,甚至十数年才能拥有的深刻感悟。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汹涌的灼烧感才缓缓退去。
陈青缓了片刻,重新直起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
原本有些干瘦的双腿,此刻粗壮了一些,肌肉线条变得极为流畅,看似不甚夸张,却象两根压缩的弹簧,蕴含着强大的爆发力。
他试着轻轻一点地,整个人竟有一种要飘起来的错觉。
面板上,出现了变化。
【功法:十二路谭腿(小成)】
【特性:健步如飞】
原本的“步履轻盈”消失了,出现了进阶版的“健步如飞”。
陈青迈动步伐踩在地上,整个人竟如燕子抄水一般轻灵,落地时更是悄无声息。
“这就是小成境界的谭腿吗?”
陈青脚尖轻触地面,感受着大腿内蕴藏着的澎湃力量。
现在的他,如果再遇上麻子六那种货色,恐怕第二招都不用,一腿就能踢断对方的脖子。
……
第二天清晨。
陈青象往常一样早早的来到车行。
刚到门口,他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往日这个时候,车夫们早就在门口聚集闲聊了,可今天门口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而院子中央,则多了两个陌生大汉。
这两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短打,胸口绣着一把银光闪闪的斧头,腰间别着短刀,面相凶恶,一副十分不好惹的样子。
斧头帮的人!
陈青瞳孔微缩。
平日里大家虽然都知道顺风车行是斧头帮在罩着,但也就是苟头这个外围成员在管事,真正的斧头帮成员极少露面。
陈青皱了皱眉,刚要走进去,突然听到帐房里传来一阵叫骂声。
“狗东西!吃里扒外的玩意儿!敢坏我们车行的规矩!”
“砰!”
屋子里响起沉闷的拳脚声,以及一声声惨叫。
陈青脚步一顿。
这声音,他很熟悉。
是李哥!
陈青心头一沉,不由加快了脚步。
院子里那两个斧头帮成员看到陈青走进来,冷冷扫了他一眼,在看到他只是车行的车夫时,就不在意的收回目光。
陈青佝偻着腰,走进了帐房。
刚进门,眼前的景象便让他瞳孔一缩。
只见地面上,一个人正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是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得象个猪头。
正是平日对他颇为照顾的大头李!
而屋子中央,原本属于苟头的那张太师椅上,此刻却坐着一个陌生的黑脸汉子。
这汉子比外面两人还要壮硕不少,皮肤黝黑泛着油光,肌肉虬结,整个人坐在那里,就象一尊铁塔一般。
尤其是那层泛着油光的皮肤,坚韧厚实,即便不动,也仿佛披着一层老牛皮甲。
练肉!
陈青只看了一眼,便立刻做出了判断。
这绝对是个过了皮关的高手!
严师傅曾和他说过,练肉层次,全身肌肉如钢丝绞合,皮肤坚韧,气血旺盛,远非练皮可比。
陈青瞬间提高了警剔。
而相比之下,平日里在一众车夫面前作威作福的苟头,此刻却象孙子一样,一脸谄媚地站在黑脸汉子身侧。
“都给我听好了!”
苟头突然转过身,指着地上的大头李,面目狰狞地冲着站在门口一众车夫吼道:“大头李这个狗东西,竟敢背着我去别的车行租车,吃里扒外,忘了是谁给你们饭吃了吗?再有人敢背着我联系其他车行,坏了规矩,这就是下场!”
车夫们一个个禁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苟头很满意众人的反应,阴鸷的目光扫过众人,竖起一根手指道:“还有,最近世道乱,车行开销大,从今儿个起,份子钱再涨两成!每人每天,五个洋角!”
“五个?”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呼。
四个洋角就已经让很多人吃不消了,五个洋角,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怎么?嫌多?”
坐在太师椅上的黑脸汉子忽然开口了。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茶杯,五指猛地一发力。
“啪!”
坚硬的瓷杯在他手中竟如酥饼般捏得粉碎,瓷片簌簌落下,而他的手掌竟毫发无伤。
这一手,直接震惊了所有车夫,屋子里瞬间变得死寂。
“交我们交!”
有胆小的车夫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陈青混在人群里,看着黑脸大汉显露的这一手,更加确信了自己判断。
这就是一位练肉层次的练家子。
他又看了看地上不知死活的大头李,心里瞬间了然。
李哥之所以想转车行,估计是从哪儿听说了苟头要涨车租的消息。
至于坏了车行规矩,无非是杀鸡儆猴的借口罢了。
众人陆陆续续开始上交车钱。
有了黑脸大汉镇场,没有一个车夫敢说二话。
“下一个!”
苟头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陈青身上。
陈青身子一抖,脸上露出恐惧的样子,连忙走上前,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五枚洋角,双手捧着放在桌上。
“苟……苟爷,这是今天的钱。”
苟头瞥了他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一把抓过钱,“算你小子识相,滚吧!”
陈青如蒙大赦,看都不敢看地上的大头李一眼,低着头,随着其他人一起退了出去。
只有在转身出门的刹那,他低垂的眼帘下,才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帐房内,无关人等散去,门被重新关上。
原本一脸凶狠的苟头,瞬间换上了一副卑躬屈膝的嘴脸,转身对着太师椅上的黑脸汉子点头哈腰。
“黑皮哥,您看这事儿办得还成吗?”
名叫“黑皮”的黑脸大汉,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瓷粉,斜睨了苟头一眼。
“苟头啊,最近你日子是不是过得太舒坦了?”
黑皮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阴冷,“对下面这群泥腿子,你也太仁慈了点。”
苟头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黑皮哥教训的是,这不是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嘛,再逼紧了,怕这群泥腿子造反?”
“造反?”
黑皮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一群泥腿子也敢造反,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猪笼寨,最不缺的就是泥腿子,谁敢造反,宰了就是!”
他站起身,低头盯着苟头道:“帮主说了,最近鳄鱼帮逼得紧,快要和鳄鱼帮开战了,正是急需用钱的时候,这一千块大洋,是给你的任务,如果凑不齐,这车行管事的位置,你也不用干了。”
苟头浑身一颤,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知道黑皮这话不是在开玩笑。
斧头帮从来不养废物,一旦没了利用价值,绝不仅仅只是换人而已,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苟头擦了把冷汗,急忙道:“明白!明白!黑皮哥放心,我一定凑齐!一定!”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黑皮冷冷看着他,“七天,给你七天时间,要是见不到那一千块大洋,你就自己把自己剁碎了喂狗吧。”
说完,黑皮看都不看苟头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帐房。
院子里,两个斧头帮的大汉也跟着黑皮一起离开了。
苟头站在帐房门口,看着黑皮离开的方向,脸色阴沉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