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战舟如同被遗弃的玩具,孤零零地停滞在寂静冰原的边缘,迅速被咆哮的风雪覆盖,只留下一个模糊的隆起。踏出战舟的瞬间,极致的严寒如同亿万根冰冷的细针,穿透护体灵光,直刺骨髓。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吸入肺腑的仿佛不是空气,而是冰冷的刀片。
“运转功法,丹药不要停!”李卷低喝一声,周身星辉流转,形成一层薄薄的、却异常坚韧的光膜,将大部分寒气隔绝在外。即便如此,那无孔不入的玄冰意志,依旧试图侵蚀他的心神。
林天南剑心通明,孤高绝傲,寒意难侵其志,但眉宇间也多了几分凝重。墨辰则龇牙咧嘴,不断激活身上铭刻的御寒阵纹,五色灵光在极寒下都显得有些黯淡。苏晚照周身丹霞之气氤氲,如同温暖的炉火,是队伍中除李卷外最能抵御寒气的人。吴岩低吼一声,擎天峰功法运转到极致,肌肉贲张,气血如烘炉,硬生生扛住了寒冷。李慕白的身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气息几乎与冰雪融为一体,仿佛成了这绝地的一部分。
脚下的冰层坚硬得超乎想象,神识探入,如同泥牛入海,深不可测。巨大的冰裂缝如同大地的伤疤,幽深黑暗,偶尔传来冰层挤压断裂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提醒着众人此地无处不在的危险。
依靠着星网最后传递的模糊坐标和姜逸云呕心沥血推演出的方位,小队在能见度不足十丈、狂风卷着冰粒如同子弹般击打在护体灵光上的暴风雪中,艰难前行。李慕白作为先锋,他的流云身法在此地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总能先一步发现潜藏在平整雪面下的致命冰陷,避开那些依靠拟态潜伏在冰层中、伺机而动的隐冰兽,甚至提前预警那些无声无息蔓延、连灵力都能冻结的“绝对零度”区域。
饶是如此,路途依旧险象环生。一次,他们险些被一场突如其来的、覆盖了数里范围的冰崩吞没,千钧一发之际,墨辰仓促布下的“小五行挪移阵”将众人险之又险地传送出核心区域。另一次,吴岩不小心踏足了一片看似坚实的冰面,结果整片冰层瞬间碎裂,下方是深不见底、散发着吸力的冰渊,幸好林天南反应极快,一道剑气斩断吸力,李卷同时以“牵星”指力将吴岩拉回。
足足在死亡线上挣扎了七日,穿越了数条如同天堑般的冰川裂谷,每个人的灵力都消耗巨大,脸色冻得青紫,才终于抵达了一片相对平静的、被无形力场笼罩的冰原盆地。
盆地中央,那座通体如同纯净蓝水晶雕琢而成的巨大冰山,散发着亘古、威严、不容侵犯的气息,让所有人在看到它的第一眼,便从灵魂深处感到敬畏。那就是他们的目的地——万载玄冰窟的入口,如同冰山沉默的巨口,不断吞吐着能将灵魂冻结的极寒白气。
“我们到了。”李卷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坚定。他能感觉到,丹田内的万象星盘和那缕核心星源祝福,在此地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有东西在看着我们。”林天南的声音冰冷,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剑气含而不发,却让周围的寒意更添三分锋锐。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异变骤生!
众人周围的冰雪仿佛拥有了生命,无声无息地凝聚、塑形!眨眼间,十几条完全由玄冰构成、头生独角、眼眸如同冰晶宝石的冰螭凭空出现,将小队团团围住!这些冰螭体型不算巨大,但通体剔透,散发着精纯至极的寒气,其能量波动赫然都达到了金丹后期的水准!它们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带着审视、警告以及一丝源自血脉的高傲。
“闯入者,止步!”为首一条体型稍大、独角闪烁着淡淡银芒的冰螭口吐人言,声音如同冰块碰撞,生硬而冰冷,“此地乃玄螭圣族禁地,亵渎者,死!”
强大的寒气瞬间锁定了众人,空气仿佛都要凝固。墨辰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就要掏出阵盘,却被李卷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在这种地方,任何贸然的敌意行为,都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李卷深吸一口气,压下因寒冷和威压而略微急促的呼吸,上前一步,站在了队伍的最前方。他并未释放任何攻击性气息,而是全力运转《星辉录》,将精纯平和的星辉之力凝聚于右手掌心。
嗡——
一团拳头大小、温暖而璀璨、仿佛内蕴无数细碎星辰的光球在他掌心浮现。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驱散黑暗与寒冷的浩然正气,与周围极寒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奇异地并不显得格格不入。
同时,他心念一动,头顶虚空荡漾,万象星盘的虚影缓缓浮现。星盘缓缓旋转,洒下清蒙蒙的辉光,这辉光中不仅蕴含着精纯的星辉,更带着一丝来自星陨之地的、古老而苍茫的气息。
“我等并非怀着敌意而来,”李卷的声音清晰而平稳,目光坦然地对上那条为首的冰螭守卫,“我乃星辉之道当代传承者,李卷。此次冒昧打扰贵族静修,是为寻访上古逝去的盟约,寻求携手共御当前之大敌。”
他顿了顿,举起掌心的星辉光球,并让头顶的星盘虚影光芒更盛了几分:“此乃星辉之力,此物乃星陨之地信物。上古时期,星族与地脉龙族曾并肩作战,以星辰与大地之力,共御九幽入侵。今日,九幽之患再现,其爪牙幽冥道肆虐,布下恶阵,意图祸乱苍生。晚辈秉承先辈遗志,特来拜会,望守卫大人能通禀贵族族长,陈明利害。”
星辉的光芒温暖而纯粹,万象星盘的气息古老而正宗。这两样东西,尤其是星盘上那丝独特的、源自星陨之地的印记,让原本充满敌意和戒备的冰螭守卫们出现了明显的骚动。它们冰冷的眼眸中,敌意稍减,取而代之的是惊疑、审视,以及一丝深藏在血脉记忆深处的、对这股气息的熟悉与……敬畏?
为首的银角冰螭沉默了片刻,它那冰晶般的眸子死死盯着李卷掌心的星辉和头顶的星盘,似乎在确认着什么。它的目光又扫过李卷身后的众人——那个怀抱长剑、气息冰冷孤高的白衣青年,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那个周身笼罩在丹霞之气中的女子,气息温和却绵长;那个身材魁梧、气血旺盛的大汉,仿佛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还有那个气息几乎与冰雪融为一体的身影,若非肉眼可见,几乎难以察觉其存在。
这支小队,实力不俗,且似乎……并非邪恶之辈。
“在此等候,不得妄动!”银角冰螭最终生硬地开口,语气虽然依旧冰冷,但那份杀意已经收敛。它深深地看了李卷一眼,随即庞大的玄冰之躯如同融入水中一般,悄无声息地沉入脚下的冰层,消失不见。
剩下的冰螭守卫们依旧保持着包围的阵型,冰冷的寒气锁定着众人,但它们眼中的敌意已经大大降低,更多的是警惕和监视。一时间,冰原上只剩下风雪的呼啸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等待的时间仿佛被冻结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极致的寒冷不断消耗着众人的灵力和体力,丹药的药效在持续减退。墨辰忍不住有些焦躁地搓着手,哈出的白气瞬间变成冰晶簌簌落下。苏晚照默默又分发给每人一枚“阳炎丹”。林天南依旧如同冰雕般站立,唯有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偶尔微动。吴岩则干脆盘膝坐下,运转功法硬抗寒气。李慕白的身影几乎完全消失,只有最敏锐的感知才能发现他依旧在周围警戒。
李卷心中也并不平静。他是在赌博,赌冰螭一族还记得上古的盟约,赌星辉传承和万象星盘能够作为信物。若是赌输了,面对一群至少金丹后期、并且占据地利、可能还有化神期存在的冰螭一族,他们这支疲惫之师,恐怕凶多吉少。
就在众人的心神绷紧到极致时,前方的冰面再次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银角冰螭去而复返,它的身旁,还跟着两条气息更加凝练、体型稍大的冰螭。
“族长愿意见你们。”银角冰螭的语气似乎比之前缓和了一丝,“跟紧我们,路径复杂,不要触碰任何东西,更不要随意释放神识探查,否则,后果自负。”
在三条冰螭守卫的引领下,小队怀着忐忑与期待的心情,踏入了那如同巨兽之口的万载玄冰窟。
洞窟内部别有洞天。四壁皆是万年不化的玄冰,晶莹剔透,折射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幽蓝色的微光,将整个通道映照得如同梦幻般的水晶宫阙。温度比外界更加酷寒,那是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冷,灵力运转变得异常晦涩艰难。通道宽阔而曲折,一路向下,仿佛通往地心。
沿途,他们经过了许多巨大的冰室。透过透明的冰壁,可以隐约看到里面盘踞着一条条体型更为庞大、气息更加深沉恐怖的冰螭。它们似乎处于沉眠之中,但偶尔流转出的丝丝气息,都让李卷等人感到心惊肉跳,那绝对是元婴期,甚至更强的存在!这是一股沉睡中的、强大无比的力量!
最终,引路的冰螭守卫停在了一扇巨大的、由无数冰棱自然形成的拱门前。门内,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与壮丽的冰窟核心!
这里仿佛是一座被冰封了万古的神灵宫殿!穹顶高悬,离地恐怕有数百丈,上面倒垂着无数巨大的、如同利剑般的冰棱,闪烁着幽蓝寒光。宫殿广阔无比,目光所及,皆是纯净无瑕的玄冰,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冰棱的光芒。
而在宫殿的最中央,盘踞着一尊真正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条体型远超之前所见任何冰螭、长度接近百丈的巨型冰螭!它通体如同最顶级的蓝宝石雕琢而成,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见,折射出令人迷醉的瑰丽光华。它的头颅巨大而威严,额心处那根独角并非银色,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蕴含着星空的幽蓝色,散发着镇压一切的恐怖寒意与威压。它仅仅是静静地盘踞在那里,就如同这座冰宫的唯一主宰,是整个极北之地寒气与地脉力量的核心!其身上散发出的浩瀚气息,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渊,让刚刚踏入此地的李卷等人瞬间呼吸一滞,灵魂颤栗!
化神期! 而且绝非初入化神!其实力之强,恐怕还在黑风山脉地穴中遭遇的那位幽冥道副殿主之上!
这便是冰螭一族的族长——玄皛!
玄皛族长缓缓睁开了眼眸。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如同两颗被冰封了万古的星辰,湛蓝、深邃、冰冷,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仿佛能看穿时光,洞悉灵魂。它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李卷身上,尤其是在他掌心中尚未散去的星辉光球和头顶缓缓旋转的万象星盘上停留了许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庞大的化神威压如同无形的大山,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让人兴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良久,玄皛族长那古老而沧桑的声音,直接在众人的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仿佛从万古沉睡中醒来的悠远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星辉的气息……纯净而古老……还有……星陨之地的印记……那股熟悉的、令人怀念又沉重的味道……”
它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回忆着什么,湛蓝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追忆的光芒:“无数岁月流逝,纪元更迭,没想到,在这被遗忘的冰封角落,还能见到……星族的传承者。”
李卷心中巨石落地,知道最关键的第一步,走对了!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个古礼:“晚辈李卷,承《星辉录》传承,拜见玄皛族长。此次冒昧前来,惊扰族长静修,实因情势危急,不得已而为之。”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将幽冥道近年来的活动、其布置“九幽唤魔大阵”的阴谋、以及黑风山脉地穴中的发现,简明扼要却又重点突出地讲述了一遍。最后,他语气恳切而坚定地说道:
“晚辈于宗门秘藏中,得知上古星族与地脉龙族曾立下盟约,并肩作战,共御九幽。如今,九幽之患死灰复燃,其势更凶!幽冥道所图,绝非寻常争斗,其唤魔大阵,恐有动摇天地根基之险!晚辈秉承先辈遗志,不敢或忘盟约,故特来极北之地,寻访贵族,望能再续上古之谊,携手共御此滔天大劫!”
玄皛族长静静地听着,湛蓝的眸子中没有任何波澜,但李卷能感觉到,那冰冷的视线仿佛穿透了他的身体,在审视他的灵魂,他的道心,他话语中的每一个字的真伪。
直到李卷说完,冰窟核心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无处不在的寒气在无声流淌。
突然,玄皛族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上了一丝冰冷刺骨的怒意,这怒意引动了周围的寒气,使得温度骤降,连李卷掌心的星辉都摇曳了一下:
“幽冥道……九幽唤魔……那些如同跗骨之蛆、只知毁灭与掠夺的肮脏存在!果然,它们从未放弃,一直在暗中窥伺!”
它巨大的头颅微微扬起,湛蓝的眸子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冰层和无尽的空间,望向了大陆的南方,声音中带着沉痛与一种沉重的责任感:
“星辉传承者,你既知上古盟约,那你可知,我玄螭一族,为何世代栖息于此,忍受这万载孤寂与极寒?”
它没有等李卷回答,便以一种讲述古老史诗般的语气,揭开了震撼人心的秘辛:
“非是吾等偏爱此绝地,而是使命如山,责任在肩!上古那场席卷天地的浩劫,星族与吾等地脉龙族先祖,虽付出惨烈代价,将九幽魔神的主力封印于大陆各处核心地脉,但仍有一些极其顽固、难以彻底磨灭的九幽裂隙,如同世界的疮疤,无法根除。”
它的目光垂落,仿佛看向了冰宫的地底深处:“此地,万载玄冰窟之底,便镇压着一处最为危险的九幽裂隙之一!其中蕴含的九幽死寂之气,足以冰封生机,侵蚀地脉,腐化万物!”
“吾玄螭一族,自上古之后,便世代镇守于此!以这极北之地的磅礴寒气为牢笼,以先祖留下的‘玄冰封界’为锁链,结合地脉之力,方才勉强将这处裂隙封印,阻止其死寂之气蔓延,祸乱苍生!”
玄皛族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深深的忧虑:“然而,岁月无情,封印之力并非永恒。万载流逝,‘玄冰封界’日渐消磨,效力大不如前。近数百年来,那裂隙躁动愈频,丝丝缕缕精纯的九幽死气时有渗出,虽被吾等及时化解,却已是不祥之兆……”
它那巨大的湛蓝眸子再次聚焦于李卷,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如今,听你所言,幽冥道不仅死灰复燃,更是在大陆各处布置此等‘唤魔大阵’……其目的,恐怕绝非召唤寻常魔物那般简单!若老夫所料不差,他们是想以此阵为引,汇聚幽冥之力,远程共鸣,甚至强行撕裂吾等镇守的这处核心裂隙封印!”
“一旦此地封印被破,被镇压万古的九幽魔神残存意志或部分本源得以释放……即便只是逸散出一部分,也足以在顷刻间,将整个北域化为绝对死寂的冰封鬼域!亿万生灵涂炭!更可怕的是,这将成为一个致命的缺口,使得被封印在其他地方的九幽之力产生连锁反应,甚至……为那被封印的魔神主体,提供脱困的坐标与力量!”
李卷等人听得心神俱震,背脊发凉!他们原本以为幽冥道只是想制造混乱,削弱青云宗,却没想到其野心和手段竟然歹毒至此!这是要掘断世界的根基,释放灭世的恶魔!冰螭一族,竟然在默默承担着如此关乎大陆存亡的守护重任!
“族长!”李卷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语气更加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恳切,“既然如此,我们更应摒弃前嫌,同心协力!星辉之力,对幽冥鬼气有先天克制之效,或可助贵族加固封印,净化逸散的死气。而贵族掌控的极寒地脉之力,刚猛霸道,正是对抗九幽侵蚀的绝佳力量!上古盟约,乃先辈鲜血铸就,不应被时光埋没!请族长以苍生为念,允许我等尽绵薄之力,携手共渡此劫!”
玄皛族长沉默了。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冰封的山脉,亘古不动。湛蓝的眸子深邃无比,其中仿佛有万古的冰河在流淌,在思索,在权衡。
冰窟核心内,时间再次变得缓慢而沉重。每一秒,都关乎着未来的走向。
许久,许久。
玄皛族长终于缓缓抬起了它那巨大的头颅,湛蓝的眸子中,所有的犹豫与追忆尽数化为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决断与认可。它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向着李卷的方向,做出了一个古老而庄重的礼节。
“星辉传承者,李卷。”它的声音恢弘而肃穆,回荡在广阔的冰宫之中,引动了四周玄冰的微微共鸣,“你的到来,携星辉之光,怀守护之志,或许,正是命运于此刻降下的启示。”
“上古盟约,乃星辰与大地之誓,守护与牺牲之约,确不该,亦不能,就此湮灭于时光长河。”
它的话语如同誓言,一字一句,清晰地烙印在虚空之中:“吾,玄螭一族之长·玄皛,于此万载玄冰之下,以先祖之名,以地脉之契,认可你星辉传承者之身份,感知你守护苍生之诚意!”
一股难以形容的、古老而磅礴的意志,以玄皛族长和李卷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冰宫四壁的玄冰同时亮起幽蓝的光芒,地面浮现出复杂玄奥的冰霜图腾!仿佛有无形的桥梁,跨越了种族的隔阂与万古的时光,将星辉与玄冰的力量,将两个古老传承的意志,重新连接在一起!
“自此刻起,”玄皛族长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开端,“玄螭一族,愿与星辉传承者李卷,重订盟约,携手并肩,共御九幽之敌!守望相助,福祸与共,直至威胁彻底消除,天地重现清明!”
盟约,于此极北绝地,万载冰窟之中,历经沧桑,跨越纪元,再度缔结!
一股暖流,并非温度,而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联系与承诺,涌上李卷心头。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口头约定,更是一种涉及气运与法则的古老仪式的完成。
他郑重地,以星辉之力在虚空勾勒出一个简单的星辰印记,作为回应:“星辉一脉,李卷,谨以星辰为誓,必不负盟约!”
星辰印记与冰霜图腾交相辉映,最终缓缓消散,但那盟约的力量,已然铭刻于此地,铭刻于双方的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