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隔壁的监控室，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单向玻璃象一面冰冷的镜子，映照出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李辉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目光死死锁定玻璃另一侧那个嚣张到没边的男人——靓坤。
“不见棺材不掉泪。”
看着审讯椅上那个还在疯狂表演、试图用嘴炮颠倒黑白的身影，李辉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站在他旁边的周剑雄却是一脸焦躁，眉宇间满是疲惫。他刚从陈浩南那帮古惑仔那里碰了一鼻子灰，此刻看着靓坤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搞不懂这些古惑仔！大b死了，陈浩南他们要是肯配合我们警方，里应外合揪出真凶，这不比他们在街头火拼强？非要死扛，图什么？”
李辉闻言，侧过头瞥了这位同事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你太年轻”的怜悯。
作为一个在警署待了快6年的老油条，他比谁都清楚——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什么兄弟情义，都是狗屁！
李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而冷静，仿佛在给周剑雄上课：
“剑雄，你还是太嫩了。你不了解古惑仔的逻辑。”
“大b一死，铜锣湾这块肥肉的龙头位置就空出来了。对陈浩南来说，亲手手刃仇人、为大哥报仇，是最快树立威信、坐稳位置的捷径！”
“跟我们合作？在他们眼里，那叫出卖兄弟，是要被整个江湖戳脊梁骨的！”
说到这，李辉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仿佛已经看穿了这场闹剧的本质：
“什么江湖道义，不过是说给下面的炮灰听的漂亮话。真为了兄弟，他们早就该跟我们合作了。”
就在这时——
“吱呀——”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曹耀文带着马军和曹达华走了出来。
李辉和周剑雄立刻会意，从监控室闪身而出。
走廊上，四人碰头。
“曹sir！大b的手下陈浩南他们……咬得很死，什么都不知道。”周剑雄立正汇报，语气里满是沮丧。
曹耀文神色不动，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
他环视一圈，说道：“刚才你们都看到了，有什么想说的？”
李辉一步踏出，身形挺拔，声音沉稳有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曹sir！刚才您提到指纹鉴定的时候，靓坤的眼神明显闪躲，虽然只是一瞬，但绝对有问题！即使凶手不是他，也跟他脱不了关系。我觉得可以等鉴定结果出来再…”
“不用等了。”
曹耀文直接打断了他，随手点上一根烟。
“根本就没指纹，全是我瞎编的！”
“什么？！”周剑雄当场愣住。
曹耀文深吸一口烟。
“靓坤不是喜欢演戏嘛？那我就陪他演到底。等会随便找个便衣进去，给他采集指纹，把这场戏演完！在这个案子结束前，我要他一直活在恐惧之中！”
说完，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陡然拔高：
“听着！”
“这件案子，动手的人绝对不可能只有他一个！那么大一个坑，难道还要他这个大哥亲自挖？他肯定还有同伙！”
“立刻行动，把他内核手下全部给我抓回来！一个个审，我就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
“是！”
众人领命，迅速散去，一张无形的大网向着黑暗深处铺开。
……
半小时后。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曹耀文接起电话，马军那略带喘息和懊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曹sir，出状况了！靓坤的头马，那个叫傻强的家伙，跑了！我们的人扑了个空！”
“哦？”
曹耀文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马军是什么身手，他心里清楚得很，能从他手里溜走的人，可不多。
“看来这个傻强很有问题，”
“他老大靓坤都不怕，他跑什么？这件凶杀案，他绝对是关键一环！”
“给我全力追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倒要看看，他能跑到哪里去！”
“是！”马军在电话那头应道。
挂了电话，曹耀文站在原地，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击着。
港岛虽小，但藏污纳垢之地数不胜数。想要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他不喜欢被动。
他沉吟片刻，转身走向拘留室。
拘留室的门被推开，一股混杂着汗臭和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角落里，大傻缩在那里，象一条丧家之犬。看到曹耀文进来，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混合着畏惧与希冀的光芒。
曹耀文径直走到他面前，没有废话，直接将手中的电话递了过去。
“想不想出去？”
大傻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想！当然想！”
“那就打电话给你的人。”曹耀文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掌控一切的力量，“动用你所有的关系，把靓坤的那个手下，阿强，给我找出来。”
他俯下身，凑到大傻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说道：
“他，就是你洗清罪名，重获自由的关键人物。”
大傻瞳孔一缩，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
他猛地抓起电话，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斗，疯狂地拨号，通知所有能通知的人。
几分钟后，大傻通知完最后一个人，气喘吁吁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忐忑：“曹sir，我的关系主要是在西贡，其他地方我……”
“那你觉得，谁能？”曹耀文语气淡漠。
“昨天晚上关在我隔壁的和联胜那群人！”大傻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们社团是港岛前三大社团之一，势力遍布全港，人多势众，找他们，一定可以！”
“那你找啊？”曹耀文催促道。
“和联胜的老大我只认识鱼头标，但他跟我一样是在西贡做走私生意的，”大傻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他巴不得我早点死，绝不会帮我！”
“行了。”
曹耀文直起身，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这件事，我来安排。”
“记住你说的话，这次出去，你的命是我的。”
大傻浑身一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决绝。
只要能平安出去，别说命是曹sir的，什么都好说！
他可不想在这暗无天日的牢里，坐一辈子的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