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什么鬼？这就……没了？”
曹耀文一把将手里的文档夹拍在桌上，眉头拧成了个川字，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与愤怒。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从b队拿回来的调查报告，竟然比白纸还干净！别说能定罪的铁证了，就连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欠奉！
凶器？没有！
指纹？没有！
掌纹？更是扯淡！
就连个活口目击证人都找不到？
要不是那个倒楣催的司机半路肚子痛，落车找个地方大号，无意间瞥见了那滩刺眼的血迹和坑边那个孤零零的小书包，大b一家几口的尸体，还不知道要在地下躺到猴年马月才能重见天日！
看着眼前这些苍白无力的报告，曹耀文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是那个叫靓坤的家伙手段太过专业，还是鉴证科的人全是饭桶！
“就这些了，不关我的事啊。”
曹达华被他瞪得心里发毛，缩了缩脖子，一脸苦相地摊了摊手，那模样，活象个做错了事等着挨骂的怂包。
难怪b队的人这么搞大傻，逼他认罪了。
就凭着眼前这比白开水还清汤寡水的证据链，没看过“剧本”的人，还真特么猜不到究竟是哪个天杀的，灭了大b满门！
就在这时，马军回来了。
“曹sir，靓坤带回来了，就在审讯室里。”
曹耀文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堆废纸，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走。”
他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衣摆带起一阵风。
“我们去会会他。”
审讯室里。
“阿sir，到底什么事啊？我很忙的，时间对我来说就是金钱，浪费我赚钱，你赔得起吗？”
审讯椅上，一个穿着花哨衬衫、一头短发的男人懒洋洋地歪着头，身体像条蛇一样左右晃来晃去。
他正是李乾坤，道上人称“靓坤”。
他看起来毫无压力，甚至还有点过于放松了，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仿佛这不是警署审讯室，而是他自家的客厅。
曹耀文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道：“大b一家四口被人灭门了，你知不知道？”
“什么！”
一直懒散得仿佛没骨头一样的靓坤，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象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夸张地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堆满了震惊、错愕与悲愤。
“大b？！不可能啊！我们前几天还在铜锣湾的酒吧里一起喝酒吹水，称兄道弟的！”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戏剧性的张力，仿佛一个演技拙劣却自我感觉良好的演员，正在舞台上卖力地表演着一场名为“兄弟情深”的独角戏。
曹耀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拙劣的表演，抬起手，不紧不慢地鼓了鼓掌。
“啪、啪、啪。”
掌声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表情做作，略显浮夸。”曹耀文的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靓坤，你好歹是个电影公司的老板，也亲自上阵过，怎么演技还这么流于表面？”
“阿sir，你在说什么？你以为我是演的？”
靓坤象是受到了天大的侮辱，猛地一拍桌子，身体前倾，双眼死死盯着曹耀文。
“大b可是我的好兄弟，我们一起从慈云山的泥地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他的死，我比谁都心痛！”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真挚”的情感。
“阿sir，你是不是怀疑我？我告诉你，条子做事要讲证据！没有证据，你这就是诽谤！信不信我出去就找律师告到你破产！”
靓坤的语气咄咄逼人，完全一副受害者的姿态，反客为主，试图掌控局面。
曹耀文看着眼前这个影帝级的戏精，心中冷笑。
证据？
他当然没有证据。
但这并不防碍他，用他自己的方式，撬开这张满口谎言的臭嘴。
“李乾坤，”曹耀文缓缓坐直身体，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哒”的声响，每一声都象是敲在靓坤的心上。
“你知不知道，你的好兄弟大b，究竟是怎么死的？”
他顿了顿，欣赏着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一字一句，缓缓吐出能让人心胆俱裂的信息：
“他死之前，被人注射了高纯度的致幻剂，五感被无限放大！”
“然后被人砍断手指，被喂了一包粉！”
“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啧啧啧……”
曹耀文一边说，一边死死盯着靓坤的眼睛，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哪个王八蛋这么残忍！哪个天杀的敢这么对他！”
靓坤的脸色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额角青筋暴起，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仿佛真的被这悲惨的死状激怒了一般。
“阿sir，你告诉我！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李乾坤发誓，一定把他碎尸万段，剁碎了喂狗！！！”
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很快就知道了，”曹耀文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个人在装粉的塑料袋上，留下了指纹。”
“等会儿鉴证科的人就来，李乾坤，你最好配合一点。”
“毕竟，只有采集了你的指纹，排除了嫌疑，才能还你清白，不是吗？”
靓坤闻言，尤如晴天霹雳，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
“指纹……指纹！”
靓坤闻言，尤如晴天霹雳，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
完了！当时满脑子都是复仇的快意，哪里想得到擦指纹？
他只是个捞偏门的古惑仔，又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
他懂个屁的反侦察！
他以为杀人埋尸就万事大吉，谁特么教过他杀人还要戴手套的？
他知道，曹耀文可能是在诈他。
但万一呢？
这个赌注，靓坤不敢赌。
一旦指纹对上，那就是铁证如山，神仙都救不了他。
到时候，等待他的，将是一辈子的牢饭。
怎么办？
“指纹比对可能需要点时间，李先生不要急，多等一会，最晚明天出结果。”
曹耀文说完，不再看他，起身拉开椅子，转身朝审讯室外走去。
他的背影沉稳而冷酷，仿佛一个已经锁定猎物的猎人，正在享受猎物最后的挣扎。
“咔哒。”
审讯室的门被关上，将靓坤一个人留在了那片惨白的灯光下。
他僵硬地坐在椅子上，脸上那副愤怒的面具早已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慌乱。
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花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