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医院地下军火库。
昏暗的灯光下，一排排木箱堆栈如山，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气味。
黄炳耀走进这地下军火库，锃亮的皮鞋踏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回响，在这巨大的地下空间里荡漾开来。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当视线触及地上那堆积如山的几十箱军火时，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抹狂喜之色瞬间爬满了他那张略显圆润的脸庞。
“发达了！这下真的发达了！哈哈哈！”
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此时，一众警员们正忙得热火朝天，他们穿梭在各个木箱之间，仔细地清点着战利品。
一箱箱被打开的军火箱里，各式枪械琳琅满目，冲锋枪、狙击步枪、散弹枪，甚至还有几挺轻机枪，冰冷的金属外壳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闪铄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而在墙边的架子上，整齐排列着手枪与弹药。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角落里那几箱标着“c4”的黄色炸药！这可是好东西，威力大，杀伤性强。
黄炳耀突然转头，对着一个正在忙着拍照记录证据的小警员吩咐道，眼中闪铄着兴奋的光芒。
“我要跟他合影留念，记录一下这个历史性的时刻！”
那小警员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应了一声，转身便如一阵风般跑去执行命令。
就在这时，曹耀文带着阿浪走了进来。
阿浪作为卧底潜伏许久，历经生死考验，无数次在刀尖上舔血，今日终于得以亲眼目睹他一直苦苦追寻的军火库真容，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他的目光在那些冰冷的枪械上来回扫视，眼神中既有完成任务的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阿浪，怎么样，”曹耀文重重地拍了拍阿浪的肩膀，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赏与感慨，“这阵仗，没白费你一番心血吧？”
阿浪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他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坚定，仿佛在说，这一切，都值得。
这时，署长黄炳耀也注意到了两人，他满脸红光地朝着曹耀文招呼道：“阿文，这次的案子你做得很好，功不可没啊，我保证你能升职！”
曹耀文赶忙谦逊地回应：“全靠署长领导有方，我们不过是按您的指示办事罢了。”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指了指身旁的阿浪说道：“署长，这位是旺角警署的卧底，这次抓捕尊尼·汪，他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能不能把他的卧底文档要过来？我想让他来我们这边。”
阿浪闻言，不等黄炳耀开口，赶紧拒绝道：“曹sir，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想再当警察了，我决定离开这里，定居国外。”
黄炳耀一愣，随即大手一挥，豪爽地笑道：“小事一桩！不就是换个活法吗？回头我打个招呼，你的文档，我亲自给你抹平！去吧，好好过你的日子！”
话音未落，几个警员押着狼狈不堪的尊尼·汪走了进来。
他华丽的西装此刻沾满了灰尘与暗红的血迹，头发凌乱如鸡窝，脸上挂着几道淤青，嘴里还被塞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低吼声，狼狈得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咦？谁扁了他？
曹耀文有些奇怪，刚才他进来的时候对方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算了，这不重要，一个罪犯而已。
“把他嘴里的布条拿掉，”黄炳耀故作姿态地摆了摆手，一脸正气地说道，“等会要拍照，让外面的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虐待犯人。”
布条被扯掉。
尊尼汪猛地抬起头，脖颈上青筋暴起，状若疯魔，“士可杀，不可辱！你们这群条子，有种就给我个痛快！想让我求饶，做梦！”
他那怨毒的眼神，仿佛要将眼前的几人都生吞活剥。
“对！就是这个表情！”
黄炳耀眼睛一亮，兴奋地搓了搓手，指着尊尼·汪对早已准备好的摄影师大喊道：“快拍！快点！就要这种穷凶极恶的反派衬托，才能显出我的英勇无畏！”
“拍好一点！一定要拍出我的威武霸气！这些照片搞不好要上警讯头条的，到时候全港市民都能瞻仰我的风采！”
黄炳耀押着尊尼汪，又摆了好几个自认为威风凛凛的造型，仿佛此刻的他，就是这地下王国唯一的王。
“对了，阿文，你也来拍几张，”黄炳耀意气风发地招呼道，“到时候我安排你上报纸头版，让你也风光风光！”
“谢谢长官！”
……
两天后。
尖沙咀警署，署长办公室。
“恭喜你！曹耀文高级督察！”
一进门，黄炳耀就大笑着迎了上来，声音洪亮。
“署长，这么快……”曹耀文有些惊讶。
“废话！”黄炳耀一挥手，满脸红光，“这次的军火案，缴获了上千支枪，几百斤炸药，这在港岛历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世纪大案！上面高度重视，连夜开了两天会，才确定了具体章程！”
他拍了拍曹耀文的肩膀，眼神中满是赞许：“你小子，前途无量啊！这么年轻的高级督察我还是第一次见！”
“那署长您……？”
“警司，调任西贡警区刑事部副主管，过几天就去报到。”
黄炳耀端起茶杯，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强颜欢笑”。
“可惜啊，是个副职。我当惯了老大，突然要去给人当副手，这弯子一时半会儿还真转不过来。”
嘴上说着“失落”，他那张圆润的脸庞上却红光满面，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哪里有半点不情愿？分明是春风得意，恨不得把“升官发财”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警司！
这可是港岛警队宪委级高级梯队，能穿白色长袖警服，肩章是皇冠+三颗星，是绝对的警队中层实权管理层！
是无数警员穷极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港岛警队，六大总区镇守四方，下辖二十三个警区，四十七个分区，层级森严，尤如金字塔。
尖沙咀警署，不过是油尖区警区麾下的一个分区警署，署长最高也就到总督察这一级。
警区是总警司指挥，总区则是由助理处长指挥。
黄炳耀升级成为警司，自然不能再屈居于这小小的尖沙咀了！
“那……我们以后的署长是谁？”曹耀文试探着问道。
“当然是馀素秋馀总督察了，”黄炳耀呷了口茶，放下茶杯，笑呵呵地说道，“除了她还能有谁？上面调她过来，本来就是准备接我的班的！”
“对了，你的职位也有变动，”黄炳耀看着曹耀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以后，重案组就全权交给你了。尖沙咀的治安，以后就靠你来镇场子了。”
“我手下的兄弟们呢？有没有机会跟着喝口汤？”曹耀文趁机为手下争取利益。
“跟我们这种立下大功的一样直接晋升，肯定是没戏了，”黄炳耀摆了摆手，给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但是！可以打报告，走正常流程嘛！”
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曹耀文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曹耀文心中一动，脸上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