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金铁交击声回荡在山林间,两把长刀在童磨胸口位置轰然碰撞。
一是已经激发的赫刀,另一方则是黑死牟的长刀。
就在童磨差点被砍掉脑袋的最后一刻,上弦之一出手了。
他势大力沉的一记重斩,成功阻止了已经砍到胸口处的长刀。
要是再晚一秒,上弦之贰就已经被砍断了身体。
“嚯?”
祁纪没有试图一招毙命,而是迅速抽出在力量比拼上处于下风,无法寸进的长刀,对准黑死牟就斩了过去。
铛!!!
黑死牟抽刀,横斩。
这一次,声音并没有连成一片,而是一触即分。
“日之呼吸?你从哪学来的?”
“继国缘一。”
“”
“他应该已经死了很久了。”
“不影响。”
“前辈!会赢吗?”
“会赢的。”
黑死牟小声开口,自信的说出胜利宣言。
话音未落,战斗继续。
祁纪的刀砍出了艺术的纹路,黑死牟也不甘示弱。
日之呼吸与月之呼吸,这来源于一对兄弟的刀法在树林中不断碰撞起来,火花四溅。
铛!!!
双刀再次碰撞,火星如流星雨般向四周泼洒,照亮了正在试图捡起自己裂开半身的童磨。
祁纪面色始终没有丝毫变化,纵然他已经清楚的感受到了从刀上载来的,不可匹敌的强大力量和每一刀之下都可能出现数种变招的,属于月之呼吸的诡异。
黑死牟的六只鬼眼不安分的转动着,将祁纪的每一个动作都捕捉下来,心中厌恶和欣赏一并涌了出来。
肌肉的运动,呼吸的深浅……
像,太象了!
和缘一简直一模一样!
“荒谬。”
心中嫉妒烧的身体一阵颤斗。
黑死牟的每一次呼吸间,愤恨与痛苦都在血肉中蔓延。
为什么?这么多年缘一还是一块阴影?
为什么?缘一能有这样优秀的传人?
为什么?这个家伙这么年轻就能如此强大?
第二个缘一?!
终于,黑死牟使出了呼吸法。
作为少数拥有着呼吸法的恶鬼,他的实力瞬间上涨一大截,威胁指数更是蹭蹭猛涨。
刀锋上斩出的不再只是普通的锋利,这一次,还带上了冰冷的,不规则的小月刃,瞬间封死了所有撤退空间。
祁纪不闪不避,提刀上前,十几年的练习中带上继国缘一毕生的积累。
赫刀自下而上挥出炽烈的圆弧,目标并非是所有月刃,而是其中会伤到自己的那些。
铛铛铛!
小月牙与赫刀不断碰撞。
祁纪飘然下落,脚掌落地之前,借着月牙之力兀自旋转起来,手中长刀已然化为了一个小太阳。
一瞬间,场上所有月牙尽数破碎,只有一个双环形轨迹极速向前。
刀光化作一道扭曲而炽热的火线,直斩黑死牟脖颈,这一击快如阳光普照,毫无花哨,却凝聚着强大的斩击力。
黑死牟六只眼睛同时一眯。
太象了……这简洁、高效、每一击都追求最大杀伤力的风格,与记忆中那个身影重叠。
哪怕只是少年,力量远远不如,技法上却不弱分毫。
所以,我也要给予最大的尊重!
随着刀身舞动,他身边浮现出无数刀气旋涡。
一旦靠近,就会被撕得粉碎。
而在那旋涡中,还混杂着数不完的月牙。
增加切割程度的同时,对于修复能力更弱的人类而言更是威胁激增。
祁纪斩了进去,手腕肌肉暴起。
不再是见招拆招的应对,而是在一瞬间将日之呼吸中所有大范围招式都挥舞了一遍。
他不是炭治郎,不是灶门家。
和这些记着多年前继国缘一招式,以火之神神乐流传下来,完全无法修订分毫,甚至连出招方式都无法改变的他们不同。
祁纪的日之呼吸,是由继国缘一亲自调整,最符合他的形态。
变招,随心所欲。
伍之型,陆之型,十一之型……
一个呼吸的时间里,黑死牟的杀招就被毁了个干净。
祁纪突刺向前,长刀异常璀灿。
大脑尚未反应过来,源自于继国缘一的肌肉记忆先一步掌控了身体。
轮回出现了。
从一之型到十二之型,完整地循环出现在黑死牟身上。
那一瞬间,他甚至来不及格挡,身躯上浮现出一块一块的碎片。
但他依旧没死。
若是继国缘一出手,这一击必然能取其性命。
因为无论是通透世界还是成年人更大的力量都能爆发出数倍的破坏力。
对于没有通透的祁纪而言,刚才更象是在乱砍一通。
伤害倒是也够,但没砍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对恶鬼来说,并不致命。
“咳!你真是,太象缘一了!”
黑死牟大吼一声,爆出强盛至极的气息。
祁纪极速后退,拉开十几米距离。
不远处,躯体被大幅度斩开的黑死牟长出一口气,躯体上的裂纹迅速修复。
“你,不错,但比缘一,还是差了点。”
“我知道。”
祁纪躬身,长刀归鞘。
再度拔出时,气场已然变得与之前截然不同。
更加锋利,更加具体,少了太阳的温暖与普照。
多出来的,是一股冷静到极点的平静和精准。
论天赋,祁纪自然强不过一个世界里,堪称应运而生的挂逼。
但作为界外之人,他有自己定制的挂!
结合了呼吸法和自己的其他手段,让继国缘一给出留有插入手段位置的新呼吸!
纵然是天下无敌之人,也没法理解的手段。
祁纪称之为,天上来敌之术——天之呼吸。
“你很强,非常强。”
“所以,我将展示我的尊重。”
黑死牟的气场恐怖至极,这是百年来第一次展现出的,毫不掩饰的强盛姿态。
祁纪站立不动,五感解放到最大化,任何风吹草动都无法脱离感知。
两人气场对撞之下,不要说一般的鬼和柱,就连童磨都产生了难得的恐惧之心。
一只手抓住裂开的身体,一只手抓住泥巴,匍匐前进。
他这才意识到,上弦之壹和上弦之贰的区别,不仅仅是在表面上。
深深的失落席卷了他。
但现在,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事。
好在,在这场生死搏杀没有带他,也没有人会在意这个败犬的蠕动。
黑死牟深深吐出一口气,嘴边两道高温蒸汽逸散出来。
缓缓压低身体,那些被日之呼吸斩出的伤口鲜血淋漓,随着低身的动作流淌而下。
祁纪闭上眼睛,加大了手中力道,长刀随之变得更加炽烈。
长刀,没有入鞘。
但只是单纯在空气中挥舞,就发出了出鞘的鸣叫。
这意味着,它有些急切的想斩下血肉了。
而它的主人,选择了答应。
黑死牟的身影消失了,一次呼吸的时间后,地上才炸的尘土飞扬。
正常人都知道,这一击下最好的选择是退避,正面硬撼绝非好选择。
但就在黑死牟消失的瞬间祁纪也消失了。
嘭!!!
一声巨响,两个大小完全不成比例的肉体撞在了一起,两把长刀死命着碰撞。
猩红的气息顺着长刀向后蔓延,攀附在祁纪骼膊上。
分明是一具少年的身体,这一刻却爆发出了完全不逊色于上弦之壹的强大力量。
“很好!”
黑死牟大喝一声,加大了手中力道。
祁纪不甘示弱,一次呼吸之后,全身肌肉更加壮硕,如同山间猛虎,丝毫不落下风。
六只鬼眼一齐转动,将敌人的呼吸收入脑海。
黑死牟在审视祁纪,审视他的呼吸法。
这是一种剥离了部分情感,将全部心神灌注于“斩杀”这一行为本身的极致冷静。
就象……高悬于九天之上,漠然注视着尘世变迁的苍天,完全抽身于生死本身。
“这个呼吸法叫什么?”
“天之呼吸。”
天?
黑死牟抽刀后撤,转换姿势,转化为七之型,一股无名火在心头回荡。
呼吸法已经有了“日”和“月”,竟然有人敢叫天?
好!那就斩了这天!
手中长刀顺应主人的意志,在一次呼吸之后凭空延伸出了一大截,还突出了数个附刃,攻击范围大大延伸。
一寸长一寸强,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生死相博中,哪怕只长一点都能起到决定性作用,更别提长了这么多。
我跟!
祁纪呼出一口气,呼吸之法悄然变化。
在一阵让人牙酸的吱嘎声中,好不容易才爬到百米之外的童磨惊恐地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下一刻,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他之前被斩断的肉身上浮现出了噗呲噗呲的气泡声。
血肉,在融解,化为了纯粹的生命能量,嵌入骨骼里,使其变得更加坚韧与锐利。
对于童磨而言,这是一场痛苦至极的凌迟,因为作为上弦之贰,他第一次感受到再生速度跟不上消耗速度的绝望。
更有甚者,在一声清脆的嘎巴后,童磨的小腿骨自行崩裂开来,在穿透一根根树木后,接驳到了祁纪的刀上。
“……”
“!!!”
“怎么可能?!”
一个剑士,使用鬼的骨头,来接自己的剑?
这特么是血鬼术吧?!
血鬼术也没有这么阴间的啊!
“继续。”
三米多的长刀猛的一挥,祁纪望着不远处的黑死牟,招了招手。
“好!”
长刀再度对斩,两个剑士一左一右,各自握住剑柄……
如果,这两个玩意还能称之为剑的话。
咔嚓!!
对撞,再对撞!
两把长刀在一次次对撞中把小半个森林夷为平地,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
黑死牟拉开身位,六只眼睛同时闭合,手中异形长刀上缠绕着和他格格不入的神圣的月华。
刹那间,祁纪感到汗毛根根竖起,仿佛自己面对的是一片海浪——由刀气和月光组成的海浪。
他知道,这是对黑死牟来说也相当强大的剑技。
所以,自己也得更加尊重他一些。
祁纪弯腰,长刀入鞘。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炽热的温度灼烧空气般嘶嘶作响。
铮!
二人的气势同时攀爬至顶点。
刀锋挥动,不再是先前的少量月牙,而是回归最原始、最暴力的形态——五道巨大的扇形斩击并排推进。
每一道都凝实如月光实质,斩击轨迹上,密密麻麻的尖锐月牙疯狂衍生、喷发,如同海啸般向前碾压!
这是纯粹力量与范围的极致展现,要以绝对的能量洪流,碾碎一切技巧与诡异!
祁纪这边,眼眸缓缓睁开,一缕幽蓝在内部绽开。
地、水、风、火。
一刀斩出,通天箓号令四象元素,化作实际,与月牙碰撞在一起。
只一瞬间,月牙便被冲击到支离破碎。
仅仅只是碰撞产生的杂乱力道,就在山石之间留下数米深的凹坑。
远处好不容易才躲开一些的童磨瞪大双眼,艰难地蠕动着身体,避开碎裂的月光。
一个避之不及,胸口便出现一个可以看到对面的坑洞。
“……”
但就在如此恐怖的刀气风暴中央,两道人影却是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而是径直冲了进去。
咔嚓!
刀芒风暴中央,一次最为恐怖的碰撞后,断裂声清淅传了出来。
祁纪的刀,断了。
由原本三米长,缩短为了一米多。
一人一鬼,齐齐倒飞而出,划过十几米才终于停了下来,双方皆受到了不轻的伤害。
“结束了吗?”
童磨一眨不眨的睁大眼睛。
虽然黑死牟和祁纪受到的伤势大体类似,但是一个是人,一个是鬼。
同样的伤势或许能让祁纪失去行动能力,但在黑死牟身上,不过是几个呼吸之后就能修补回来的小问题。
这就是百年来剑士和鬼的战争中最不公平的地方。
一方只能依靠医术和自己的身体素质撑过去,但另一方则是只需要吞噬一些血肉,便能快速修复。
此消彼长之下,人类方的强大战力在不断消耗,而鬼一方确实能轻松的得到补充。
其中强者更是几乎不死。
但这一次情况显然和他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
只见黑死牟噗嗤一声跪倒在地,小腿被齐根斩断。
几十米外,祁纪浑身逸散出白色的气机,不断剥夺着周遭的生命力。
断掉的树枝,飘落的树叶,只要是有生命的东西在那白色雾气之下都成为了资粮,回归了他的躯体。
再然后,童磨陷入了有史以来最大的疑惑。
祁纪胸口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照那架势,只要再来几次呼吸就能彻底长好。
再看黑死牟,他断掉的小腿就象是受到了神明的诅咒,自愈能力没有发挥任何效果。
“怎么……可能?”
童磨难以置信的发出了声。
可很快就紧紧的捂住了嘴巴。
因为就在百米开外,那个恐怖的男人望向了这边。
但是来不及了。
只见祁纪缓缓探出手掌,对准童磨的位置虚抓了一下。
下一刻,在刺耳的吱嘎声中,这个上弦之而的大腿也被彻底撕了下来。
其中乳白色的雾气归于祁纪的身体,将最后的损伤修复到完美如初。
而那些刻意避开的骨骼则是一根接一根,连到了那把剑上,让其重回巅峰。
“继续。”
祁纪缓缓开口,声音象是夺命的魔鬼。
听到这句话,黑死牟竟然没有丝毫退避的意思,强撑着被斩出巨大伤口的躯体站了起来。
挥刀,向前。
一刀竖切,月牙浪潮分崩离析。
一刀横斩,黑死牟被一分为二。
在拘灵遣将的强大破坏力下,不仅仅是躯体,连灵魂都被一刀斩断。
这种情况下,哪怕是恶鬼的强大修复能力,也不可能弥补一种“本就不存在的东西”。
“我输了。”
被腰斩的黑死牟躺倒在地,6只眼睛毫无遗撼地仰望着星空。
“没能让剑士大人尽兴,我很抱歉。”
祁纪猛的一震,将长刀上属于童磨的骨骼全部震碎。
“令人愉悦,黑死牟。
我大概一生也不会忘记你吧。”
“哈哈哈!有趣!有趣,这才是那个男人的传人!这才是日之呼吸的拥有者该有的力量。”
“……”
“……”
“开什么玩笑?!!!”
“你们在那假惺惺的干什么?!黑死牟阁下怎么可能会输?”
“该死的!一定是幻觉!一定是我的幻觉!”
“我应该是在极乐教,没错,大人并没有让我出手,我一直都待在极乐教。”
“怎么可能?黑死牟大人怎么可能会输?!”
“我要,亲手打碎这个幻境!”
一刻都没有为失败的黑死牟哀悼,接下来登场的是上弦之贰——童默。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