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镜泊湖的血色涟漪
离雷劫夜还有三天，镜泊湖的水变得邪乎得很。往日里清凌凌的湖面，这会儿漂着一层暗红色的泡沫，看着跟凝固的血似的。岸边芦苇丛里，耗子叫得尖利刺耳，空气里一股子铁锈味，闻着直呛人。
林风站在湖边悬崖上，手里攥着三清观那枚传位玉佩。玉佩边上刻的“清”字正隐隐发烫——这是邪祟扎堆的兆头。守界会的人都在他身后等着，一个个整装待发：黄家子弟背上都插着桃木剑，三清观的徒弟捧着一沓沓符箓，之前被救的那些弟马，虽说灵力不咋地，手里也都攥着自家带来的辟邪玩意儿。
“黑老太太在湖底养了个‘万魂幡’，”清虚道长拄着桃木拐杖，杖头上的三清印在太阳底下闪着金光，“那幡是用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生魂炼的，雷劫夜会跟她本体一块儿出来，到时候整个东北的仙家，都得被她攥在手里。”
陈雪的狐尾轻轻扫过林风手背，她对灵力的感应比谁都灵：“湖底有三道禁制。第一道是灰仙的‘腐骨阵’，第二道是黄家的‘锁灵链’——看来黄三太爷早被黑老太太拿捏住了。只有第三道……”她顿了顿，眼里情绪挺复杂，“是狐仙的‘迷魂雾’，我奶奶当年设的，现在怕是也成了帮她的东西。”
林风盯着湖面，那暗红色的泡沫突然“啵”地炸开，露出一只皱巴巴的灰爪子，爪尖还挂着半撮黄色的狐毛。“她这是在叫板呢，”他沉声说，手指摸了摸镇魂玉，“今晚子时，咱分三路破阵。黄家子弟跟我走中路，拆了那腐骨阵；三清观的走左路，把锁灵链解开；陈雪带着弟马们走右路，瞅机会把万魂幡毁了。”
悬崖下的芦苇丛突然“窸窸窣窣”响起来，一只浑身雪白的黄鼠狼窜出来，嘴里叼着张带血的黄符——是黄家大长老的本命符，上面的“黄”字都被黑气啃得差不多了。
“大长老出事了！”黄家子弟们惊呼起来。林风捏紧那张黄符，眼里寒光直冒：黑老太太这是开始收拾内部不服她的了。
“都稳住！”林风扬声喊道，声音在湖边荡开，“她就是想搅乱咱们的心，越是这时候越不能慌。”他把黄符递给身边的黄家老二，“把这个收好，等完事了，给大长老一个交代。”
黄家老二红着眼圈点头，攥着符的手都在抖。旁边的黄家子弟们也都咬着牙，原本还有点紧张的神色，这会儿全变成了火气。
清虚道长往湖边走了两步，拐杖往地上一顿，“当”的一声脆响，湖面上的泡沫竟退下去一小块。“腐骨阵靠阴气催动，子时阴气最盛，但也是它的弱点所在。”他从袖袋里摸出个小瓷瓶，递给林风，“这里面是三清观的‘破秽水’，洒在阵眼上能暂时压制阴气，你们趁机冲进去。”
“谢道长。”林风接过瓷瓶揣好，又看向陈雪，“迷魂雾那边，你奶奶设的阵，你应该有办法应付吧？”
陈雪点头，指尖凝出一缕白气：“狐族的阵法都有‘回魂香’做引，我带了奶奶留下的香囊，能护住大家心神不被迷惑。只是万魂幡聚了太多怨气，弟马们灵力弱，怕是扛不住……”
“这个简单。”一个之前被救的老弟马突然开口，从布包里掏出一把红绳，“这是我太奶奶传下来的‘缚魂绳’，虽不能伤着那幡，缠在身上能挡挡怨气。我这还有好几根，都分了吧。”
大伙儿七手八脚分了红绳，往手腕脚踝上一缠，果然觉得身上轻快了些。林风看在眼里，心里踏实了不少——守界会能走到现在，靠的从来不是哪个人的本事，是这帮人愿意往一块儿使劲。
日头慢慢往西沉，湖面的暗红色越来越深，泡沫堆得跟小山似的，腥气也越来越重。芦苇丛里的鼠叫没停过，偶尔还能看到灰溜溜的影子在里头窜，看得人头皮发麻。
“差不多该动身了。”林风看了眼天色，太阳刚挨到山头，“下去后各走各路，子时一到就动手。记住，咱们的目标是毁了万魂幡，不是跟她硬拼，见势不对就往回撤，别恋战。”
“知道了！”众人齐声应着，跟着林风往悬崖下的小路走。路挺陡，碎石子滑溜溜的，黄家子弟扶着三清观的小徒弟，老弟马牵着年纪小的，互相搭着劲儿往下挪。
陈雪走在林风身边，狐尾悄悄绕住他的手腕：“等会儿破阵的时候小心点，腐骨阵的阴气能蚀骨头，别被沾着。”
“放心。”林风拍拍她的手，“你那边才得留神，迷魂雾最能勾人的心事，别被缠上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笃定。其实谁都知道这趟凶险，可真到了这会儿，反倒没那么怕了——身边有靠得住的人，身后有一群愿意跟着干的弟兄，再难的坎儿，好像也能迈过去。
下到湖边时，天已经擦黑了。林风往左右看了看，三清观的弟子已经摸到左边的芦苇荡边，陈雪正跟弟马们交代着什么，手里的香囊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准备了！”林风低喝一声，从怀里摸出那半块玉佩。玉佩上的“清”字烫得厉害，湖底传来闷闷的响动，像是有什么大家伙在底下翻身。
黄家老二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拔出桃木剑：“林哥，咱走！”
林风点头，带着黄家子弟往湖中间的浅滩走。刚踩进水里，就觉得脚下黏糊糊的，像是踩着烂泥，又带着股说不出的寒意，顺着脚底板往上爬。
“就是这儿了！”黄家老二突然喊了一声，指着前面水面上飘着的一层灰雾，“腐骨阵的阵眼就在雾底下！”
林风掏出那瓶破秽水，拔开塞子就往灰雾里泼。只听“滋啦”一声，灰雾跟被烫着似的往后缩，露出底下黑漆漆的一个洞口，洞里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灰影在蠕动——全是耗子。
“好家伙，这阵是用活物堆的！”一个黄家子弟骂了句，举着桃木剑就想冲。
“等等！”林风一把拉住他，盯着洞口深处，“不对劲，太安静了……”
话音刚落，洞口里突然窜出一股黑风，直扑林风面门。他早有准备，反手就把镇魂玉挡在前面。黑风撞在玉上，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散成了无数细小的黑点，落在水里，竟冒出了丝丝血泡。
“是大长老的怨气！”黄家老二眼圈又红了，“他肯定是被这些耗子啃了……”
林风捏紧拳头，沉声道：“别分心！破了阵，给大长老报仇！”他举着镇魂玉往前冲，“跟着我，别碰水里的东西！”
黄家子弟们齐声应着，跟着他往洞口里闯。水面上的灰雾还在往回收，却挡不住镇魂玉的光。林风眼看着就要摸到阵眼那根黑黢黢的柱子，突然听见右边传来陈雪的喊声，带着点慌乱：
“林风！这边不对劲！万魂幡的怨气……比咱们想的重多了！”
林风心里一紧，刚想回头，就见洞口深处突然涌出铺天盖地的灰耗子，一个个眼睛通红，嘴里淌着黑血，直往他们身上扑。
“妈的，跟它们拼了！”黄家老二挥着桃木剑砍过去，剑气劈在耗子群里，顿时散成一片黑烟。可前面的刚散，后面的又涌上来，跟砍不完似的。
林风一边用镇魂玉挡着耗子，一边往右边看。陈雪他们那边的芦苇丛里，已经升起了一团粉色的雾气，那是迷魂雾——看来她们也遇上麻烦了。
“不能再等了！”林风咬咬牙，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张符，是清虚道长给的“裂地符”。他往符上啐了口唾沫，往阵眼柱子上一贴：“大伙儿退！”
众人赶紧往后撤，刚退出洞口，就听“轰隆”一声巨响，阵眼柱子从中间裂开，无数灰耗子惨叫着化成黑烟。腐骨阵，破了！
可还没等他们松口气，湖中心突然掀起一股巨浪，暗红色的湖水裹着泡沫拍过来，浪尖上站着个模糊的黑影，手里似乎还举着什么东西，在暮色里泛着诡异的红光。
“是万魂幡！”有人喊了一声。
林风心里咯噔一下——陈雪她们那边，怕是出事了。他转身就想往右边冲，却被黄家老二拉住：“林哥，你看天上！”
抬头一看，原本还算清明的天，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乌云，云层里隐隐有电光在闪。离雷劫夜，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