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看清楚了！”黄三太爷捂着胸口大笑，笑声震得石阶上的符文都跟着哆嗦，“这块疤里，还存着你当年的一丝本命妖气！你要是敢杀我，这妖气立马就会反噬你的妖丹，等雷劫下来，你那护罩指定得破！”
黑老太太的巨爪果然钉在半空，通红的鼠眼死死盯着那块疤，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林风趁机拽着陈雪往上冲，离塔顶就剩最后三层台阶了。陈雪的九条狐尾已经焦黑了一半，剩下的也蔫头耷脑的，每挪一步都要咬着嘴唇才没痛呼出声。可她看林风的眼神亮得很，透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劲：“别回头，咱必须把那妖丹毁了。”
林风“嗯”了一声，手上又加了把劲。
这时黄三太爷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黄色小旗，展开来，上面绣着只昂首挺胸的黄鼠狼，正是黄家的本命旗。“黑老太太，我用黄家百年气运跟你赌一把。”他把旗子往石阶上一插，旗面没风自动，哗啦啦响，“放他们过去，我在这儿陪你等雷劫。你要是能渡过去，我黄家世代归顺；要是不能，就当全了当年的情分。”
黑老太太沉默了好一会儿，周遭静得能听见血池里生魂的啜泣。她的巨爪缓缓收了回去，可塔顶的黑珠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跟个贪婪的漏斗似的，把血池里的怨气吸得更快了，“嗖嗖”的跟刮风似的。
“行，我跟你赌！”她的声音里带着点藏不住的疲惫，“但你要是敢耍花样，我定让黄家鸡犬不留，连祖坟都给你刨了！”
林风往上冲的间隙回头看了一眼，正瞧见黄三太爷对着他们挥手。阳光透过塔顶的裂缝照在老人家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竟透着种释然的平静，好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陈雪突然低声说：“他哪是在赌啊，他是在用自己的命给咱们争取时间。”
林风攥着镇魂玉的手紧了紧，指节都泛白了。这一路过来，太多人在为他牺牲，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抓紧了！”他低喝一声，带着陈雪猛地窜上最后一级台阶。
塔顶比想象中更宽敞，黑珠就悬在正中央，足有磨盘那么大，表面绿光流转，能清楚看见里面翻滚的黑气，那是无数生魂被炼化的怨气。黑珠正中心，一团灰黑色的东西在慢慢蠕动，正是黑老太太的妖丹。
“就是那儿！”陈雪指着妖丹，声音都有些发颤。蚀心咒还在折磨她，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打湿了衣襟。
林风刚要动手，就听见黑老太太在底下吼：“别以为躲在上面就没事！等我吸够了怨气，先捏碎你们的骨头！”
她的巨爪又开始拍打黑珠，每拍一下，黑珠的光芒就亮一分，塔身的黑色护罩也跟着厚实一分。
“不能等了！”林风深吸一口气，将半仙骨的灵力全调动起来，白光顺着胳膊涌进镇魂玉里，玉身瞬间变得滚烫。
陈雪突然拽住他的胳膊，九条狐尾在他身后展开，形成一道白色屏障：“我帮你挡住怨气，你只管刺！”
那些被黑珠吸上来的怨气跟活物似的，朝着两人扑过来，撞在狐尾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响声，白烟直冒。陈雪疼得浑身发抖，嘴唇都咬出了血，可屏障愣是没破。
“小雪！”林风眼眶一热，不再犹豫，猛地将镇魂玉朝着黑珠中心刺过去。
“铛”的一声，镇魂玉撞在黑珠表面，竟被弹了回来。绿光涟漪般扩散开来，震得林风胳膊发麻。
“这护罩比想象中硬！”他心里一沉。
“用爆符！”陈雪急喊。
林风立刻摸出黄三太爷给的小布包，掏出里面的爆符。这符纸黄澄澄的，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纹路，还透着淡淡的金光。他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符上，低喝一声：“爆！”
爆符被他甩向黑珠，“轰”的一声炸开，金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绿光。黑珠剧烈摇晃起来，表面的绿光暗淡了不少，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好机会！”林风瞅准时机，再次举起镇魂玉，拼尽全力刺向那道裂痕。
这次镇魂玉没被弹开，“噗嗤”一声刺进去半截。
“嗷——！”黑老太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座铁塔都跟着剧烈摇晃。她的巨爪疯狂地拍打着塔身，“你们找死！我要让你们碎尸万段！”
塔顶的黑珠剧烈震动起来，绿光忽明忽暗，里面的妖丹开始疯狂扭动，像是在挣扎。被吸进黑珠的怨气也变得狂暴，四处乱撞，陈雪的狐尾屏障瞬间布满了裂痕。
“撑不住了！”陈雪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林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想把镇魂玉再往里刺深些，可黑珠里像是有股巨大的力量在往外推，怎么也动不了。
“林风！用半仙骨的力量！”黄三太爷在底下喊，声音嘶哑，“把灵力灌进镇魂玉里！”
林风恍然大悟，立刻引导半仙骨的白光往镇魂玉里涌。玉身瞬间变得无比灼热，刺进黑珠的部分发出“滋滋”的响声，像是在灼烧妖丹。
黑老太太的惨叫更凄厉了，她的巨爪突然转向黄三太爷，带着滔天的恨意拍了过去：“都是你！都是你害我！”
“三爷！”林风和陈雪同时惊呼。
黄三太爷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抬头看了眼塔顶的两人，脸上露出个欣慰的笑。他手里的本命旗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将他整个人罩住。
巨爪拍在金光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金光剧烈摇晃，却没碎。
“黑老太太，当年救你，我从没后悔过。”黄三太爷的声音透过金光传出来，带着点叹息，“但你走上邪路，我不能不管。”
黑老太太像是被这话刺激到了，更加疯狂地拍打着金光，嘴里嘶吼着：“我没错！是这世道错了！凭什么他们能修正道，我就不能走捷径！”
她的嘶吼声里，塔顶的黑珠突然“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更大的缝。镇魂玉借着这股劲，又往里刺进去不少。
妖丹被刺中要害，黑珠的绿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吸噬怨气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天上的雷声越来越响，乌云里的闪电越来越亮，第一道天雷，眼看就要落下来了。
林风知道，成败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