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一行人就收拾妥当了。背包里塞着干粮和草药，刀斧之类的家伙都别在腰上，刘小五还特意找了根手腕粗的木棍，说是打起来顺手。林风把镇魂玉贴身揣着，《出马秘录》折成小块塞进背包夹层，陈雪背着个药篓，里面是连夜捣碎的草药，据说能对付野仙的瘴气。
“往黑风谷走得穿过三道岭，”黄三太爷蹲在林风肩膀上，爪子扒着他的衣领，“前两道还好，最后那道黑风口，风跟刀子似的，能把人吹得站不住脚。”
林风点点头，抬头看了看天色：“争取天黑前过第二道岭，找个背风的地方歇脚。”
众人没多话，闷头赶路。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前几天虫潮过境，把沿途的村子啃得不成样子，断墙残垣里还能看到散落的骨头，风一吹，带着股腥臭味。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更破败的村落。房子大多塌了顶，院子里的杂草长得比人高，偶尔能看到几只乌鸦落在断墙上，“呱呱”地叫着，听得人心里发毛。
“歇会儿不？”刘小五喘着气，往地上一坐，“我这脚都磨出血泡了。”
林风刚要点头，突然听到旁边一棵老槐树上有动静。那树得两个人合抱才能围住，树干上有个碗口大的洞，刚才好像有东西在里面动了一下。
“谁在那儿？”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沉声问道。
树洞里没应声，倒是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在里面发抖。黄三太爷从林风肩上跳下来，围着树干转了两圈，鼻子嗅了嗅：“是人，活的，身上有股血腥味。”
陈雪从药篓里摸出块石头，轻轻往树洞边一扔。“咚”的一声，树洞里突然传出个苍老的声音：“别、别打我！我就是个打猎的，没招惹你们！”
众人对视一眼，林风走上前，扒开洞口的杂草：“出来吧，我们不是坏人。”
树洞里的人犹豫了半天，才慢慢探出头。那是个老头，头发胡子都白了，脸上全是皱纹，身上穿着件破烂的兽皮袄，沾满了泥和血。他看到林风手里的刀，又缩了缩脖子，眼神里满是恐惧。
“我们就是路过，”林风把刀收了回去，“你咋躲在这儿？”
老头这才敢从树洞里爬出来，一瘸一拐地站在地上，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说：“虫潮来的时候没跑掉，就躲这儿了。这村子里……活下来的怕是就我一个了。”
他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塌房：“我儿子儿媳都在里面，被那些虫子……唉，不说了。”
林风看着他瘸着的那条腿，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上有块狰狞的伤口，肉像是被硬生生啃掉了一块，红森森的，上面还爬着几只半透明的小蛆，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这伤是咋弄的？”陈雪皱着眉问道，从药篓里拿出块干净的布。
老头却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不让她碰：“别碰！这是灰仙咬的！”
“灰仙？”黄三太爷突然开口，“你遇上灰家的东西了？”
老头点点头，声音发颤：“前儿个夜里，我想找点吃的，刚摸到村口，就从草里窜出好些大老鼠，个个跟猫似的，眼睛红得吓人。其中一个跳起来就咬了我一口，等我爬回树洞，伤口上就长这些东西了。”
他指着那些小蛆：“老辈人说，这是灰仙下的‘引子’，它们能跟着这味儿找过来，不管躲到哪儿都没用。”
刘小五听得直咧嘴：“这玩意儿还带定位的？也太邪乎了。”
“你们这是要往哪儿去？”老头突然问道，眼睛盯着他们的背包，“看你们这架势，不像是逃难的。”
“去黑风谷。”林风没瞒他。
老头一听，脸色“唰”地白了，连连摆手：“可别去！那地方是绝地，进去就出不来！”
“咋说？”林风追问。
“我打了一辈子猎，黑风谷的边都不敢沾，”老头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那谷里常年飘着灰雾，白天还好点，到了晚上，那雾浓得能攥出水来，别说走路，连方向都辨不清。更邪乎的是，每到子时，谷里就会传来磨牙的声音，那动静……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老鼠在一块儿啃东西，听得人骨头缝都发麻。”
他顿了顿，又说：“前几年有伙外乡人不信邪，带着家伙要去谷里找什么宝贝，结果进去就没出来。过了半个月，谷口飘出来些骨头渣子，上面还挂着肉沫，一看就是被啃了……”
“那谷里到底有啥？”一个年盟的汉子忍不住问。
老头摇摇头：“不知道。只听说以前有仙家在那儿修炼，后来不知咋的走火入魔了，死在谷里，怨气就聚在那儿散不去。里面不光有灰仙，还有好些说不上名的野东西，个个凶得很。”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里快速移动，声音越来越近，还夹杂着细碎的磨牙声。
老头的脸色瞬间变了，嘴唇哆嗦着：“是、是它们来了！灰仙找来了！”
他说着，转身就想往树洞里钻，可腿一软，差点摔倒。林风一把扶住他：“往那边跑！”
他指着村子另一头的几间破房，那里有堵半塌的土墙，或许能挡一下。众人也顾不上多问，架着老头就往那边跑。刘小五跑得最快，跑到土墙边，捡起块石头往草里扔去，只听“吱”的一声，草里窜出个黑影，速度快得像道风。
“妈的，这么大的老鼠！”刘小五骂了一句，那老鼠足有半米长，浑身黑毛，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正咧着嘴，露出尖尖的牙，磨牙声听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草里又窜出好几只，个个都那么大，围在土墙外，绿油油的眼睛盯着他们，像是盯着猎物。
“这下麻烦了，”黄三太爷跳到墙头上，毛发都竖了起来，“不止一只，怕是来了一群！”
老头缩在墙角，吓得直发抖：“我说了吧……引子会把它们引来的……”
林风从背包里掏出火折子，又摸出几块硫磺——这是之前备着防蛇虫的。“陈雪，拿点干草来！”
陈雪赶紧从旁边拽了些干茅草，林风把硫磺撒在上面，用火折子一点，“呼”的一声，火苗窜了起来，还带着股刺鼻的味道。墙外面的老鼠被烟一熏，往后退了退，却没走，依旧在那儿打转，眼睛死死地盯着墙里。
“硫磺能挡一时，挡不了多久，”林风紧握着刀，“得想办法突围。”
他看了看四周，土墙后面是间破屋，屋顶塌了一半，里面堆着些断木头。“等会儿我点火把冲出去，引开它们，你们带着老头往东边跑，那边有片林子，或许能甩掉它们。”
“那你咋办？”陈雪急道。
“我没事，”林风看了眼墙头上的黄三太爷，“有黄三太爷帮忙，跑得了。”
黄三太爷“嗷”地叫了一声，算是应了。刘小五也站起身：“林兄弟，我跟你一起！多个人多份力！”
其他几个联盟成员也纷纷点头，没人愿意丢下同伴。林风心里一热，刚要说话，墙外的老鼠突然躁动起来，磨牙声更响了，还开始用爪子扒土墙，“咔嚓咔嚓”的，土墙都在微微晃动。
“没时间了，”林风把火把递给刘小五，“准备冲！”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刀，盯着墙外那些红眼睛。这场硬仗，怕是躲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