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维给壁炉添些木材,维持着火源和屋内的温度。
他就地坐着壁炉旁,伸出双手烤着。
想让暖意驱散身体里的寒气。
脚边的地毯上,一团白色的影子正在发疯。
棉花糖疯狂打滚,把这一身沾满冰晶的毛发在大地毯上蹭得乱七八糟。
它嘴里不停发出“嘤嘤”的哼唧,显然也被外面的鬼天气吓坏了,只有这个充满木头香气的屋子能让它安心。
等到身体缓和下来,不再是那种冻僵的感觉。
苏维才提起沉甸甸的水桶,走向厨房。
棉花糖不停的围着水桶打转,伸出小脑袋想要去看看鱼获。
“别急,今晚开荤。”
苏维换上柔软的棉拖鞋。
用脚轻轻将调皮的棉花糖推开。
他卷起袖子,看了看桶里的收获。
那条八磅重的北极茴鱼是个大家伙,留着做烟熏鱼干,是很好的储备粮。
今晚的主菜,是那条五磅重的虹鳟,外加两条提鲜用的三刺鱼。
这么冷的天,没什么比一碗热汤更能让人安心了。
剔骨刀从刀架上抽出,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冷光。
苏维伸手探入冰冷的桶里,精准扣住虹鳟的鱼鳃,拎起来往案板上一摔,接着用刀背重击鱼头。
整套动作干净利落。
“沙沙——”
随着刮刀的移动,银白色的鱼鳞像雪花一样飞溅。
去内脏,刮黑膜,斩成几段。
棉花糖早就等不及了。
它两只前爪搭着苏维的腿,拼命踮脚,湿漉漉的小鼻子闻来闻去,嘴角都流口水了。
“去,拿碗。”
苏维用沾水的刀背轻轻拍了拍它的脑门。
小家伙立刻落地,像道闪电般窜向角落,叼着它的不锈钢食盆跑回来,往苏维脚边一扔。
“当啷”一声脆响。
然后它乖巧的蹲坐着,蓬松的大尾巴把身后的地板扫得干干净净。
苏维切下一块肥美的鱼腩,扔进旁边的小锅里煮熟。
荒野里缺医少药,吃熟食更安全。
安顿好小家伙,苏维开始做自己的那份。
他起锅烧化猪油,雪白的油脂很快变成液体,一股霸道的肉香瞬间炸开,钻进鼻腔。
油温七成热,鱼段下锅。
“滋啦——!”
爆裂声在安静的木屋里格外响亮。
厨房里腾起白烟,接着就是诱人的焦香味。
苏维晃着锅柄,防止鱼皮粘锅。
等鱼皮煎到两面金黄微焦,里面的油开始往外渗,他知道,关键一步来了。
这一步做好了,鱼汤才会象牛奶一样白。
苏维提起烧开的水壶,把滚水冲进油锅。
“哗啦!”
白色的蒸汽一下冒了出来,锅里瞬间沸腾。
清亮的油和开水一撞,汤色马上就变得奶白浓厚。
他盖上锅盖,转大火,只放了几片姜和一把干葱段。
十分钟后,那股鲜味已经填满了整个屋子,甚至盖过了壁炉里木头燃烧的味道。
棉花糖急得用爪子扒拉他的裤脚,喉咙里发出护食的低吼。
苏维揭开锅盖,锅里的汤汁已经很浓稠,金黄的鱼段在奶白色的汤里若隐若现。
他撒上盐和白胡椒粉,最后丢下一把葱花。
绿白相间,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先给棉花糖盛了一份,又浇了一勺不加盐的浓汤。
小家伙把头埋进盆里,吃得“吧唧”作响,连头都不肯抬一下。
苏维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海碗。
他端着碗,陷进壁炉前的单人沙发里。
窗外,暴风雪还在发疯似的撞击玻璃,发出鬼哭狼嚎的尖啸。
但这声音此刻听起来,更象是无能狂怒的伴奏。
苏维凑近碗边,吹开浮油。
一口热汤下肚。
那是一道滚烫的火线,顺着食道一路烧进胃里,然后在肚子中心炸开一颗小太阳。
鲜。
鲜得让人头皮发麻。
白胡椒的微辣刺激着舌尖,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苏维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沙发里。
他夹起一块鱼肉,筷子轻轻一碰,蒜瓣状的鱼肉就从骨头上脱落下来。
入口,鱼皮酥软,吸满了汤汁,鱼肉嫩滑得几乎不用嚼,在舌尖上就化成了一汪鲜甜。
【叮!您享用了完美品质的奶白虹鳟鱼汤】
【获得临时增益:暖流】
这正是他要的。
一碗汤见底,连碗底的葱花都被他嚼碎吞了下去。
苏维感觉浑身燥热,之前钻进骨头里的寒气被彻底赶了出去。
放下碗,他看了一眼还在舔爪子洗脸的棉花糖。
屋里一片安宁。
但他很清楚,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苏维转头,目光落在墙壁的置物架上。
那里挂着一把黑色的步枪。
他起身走过去,指尖划过冰冷的胡桃木枪托,然后稳稳的握住枪身,将它取了下来。
勃朗宁步枪。
他的老伙伴。
以及30-06霍纳迪猎弹。
150格令重弹。
这是专门为北美巨兽准备的子弹,无论是八百磅的马鹿,还是更吓人的科迪亚克棕熊,在这个口径面前都一样。
枪身沉重,压在手里的分量让人心安。
茶几上铺开沾满油污的法兰绒布,旁边放着一瓶枪油和一根通条。
“咔嚓。”
拉栓的声音清脆悦耳。
他拆下枪栓,检查撞针和闭锁凸笋。
虽然保养得很好,但在面对几百公斤重的大家伙时,任何一点疏忽都是在拿命开玩笑。
他也有四五天没有查看过了。
适当的保养和检查,都是必要的。
一滴枪油抹上导轨。
通条捅入枪管,带出一点火药残渣。
重新组装,再次拉栓,动作丝般顺滑。
苏维从弹药箱里摸出一排子弹。
30-06霍纳迪猎弹。150格令重弹。
这种子弹一旦钻进肉里,就会象花瓣一样翻开,造成可怕的伤害。
每一发都不便宜。
但他要猎取的,是行走的几万美金。
一笔只赚不赔的买卖。
他用大拇指,将子弹一颗颗压入弹仓。
弹簧传来的阻力,是力量积蓄的证明。
一发上膛,三发备用。
对那头公鹿来说,一发就够了。
剩下的,是留给可能的意外。
苏维举枪,抵肩,贴腮。
他眯起眼,通过高倍率瞄准镜看向窗外,十字分划线切开了漆黑的夜色。
虽然现在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头巨大的公鹿,正喘着粗气,站在u型谷的雪地里。
那对夸张的鹿角,既是它的骄傲,也注定了它的结局。
手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外。
苏维的呼吸变得绵长,心跳开始放慢,进入了某种狩猎的节奏。
“明天。”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咔嗒。”
保险合上。
只等待上天是否给他这个机会。
风雪是否会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