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可不知道许大茂心里的小九九,见他这么懂事,脸上的笑容更璨烂了,她笑眯眯地拿起筷子,对着桌上的菜指了指说道:“好!大家都动筷子!别客气,免得凉了就没味道了。”
几人闻言,也不再客气,纷纷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许大茂掰了一个窝窝头,然后夹了一些箩卜丝和折耳根放进去,做成夹心饼子,张嘴咬了一大口。
折耳根的清香混合着箩卜丝的爽脆,还有芝麻酱的醇厚,味道别提多好了。
何雨水有了上次的经验,知道许大茂弄出来的那些野菜,味道都比较奇特,所以她聪明地没有去动那盘凉拌折耳根,而是夹了一筷子炝炒土豆丝,吃得津津有味。
许大茂和何雨柱两人,一个吃得慢条斯理,一个吃得狼吞虎咽,都吃得开开心心。
这才刚开春,地里的青菜还没长出来,市面上的绿菜少得可怜,能吃上这么一顿新鲜的蔬菜,已经算是难得的口福了。
聋老太看着桌上的菜,尤豫了一下。她年纪大了,脾胃虚弱,平日里很少吃凉的东西。可那盘箩卜丝拌折耳根,看着色泽诱人,而且又是新鲜的野菜,她心里实在有些馋得慌。
尤豫了半晌,聋老太终究还是没忍住,伸出筷子,挑了两根白白胖胖的折耳根,放进了嘴里。
她活了整整七十年,吃过的山珍海味不计其数,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就没有她没尝过的。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这么一根小小的野菜,给难住了。
那股子又苦又涩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还夹杂着一股浓重的腥味,象是在嚼生鱼鳞片一般。更要命的是,那股子味道里,还带着一丝麻辣,以及芝麻酱的醇厚,多种味道混合在一起,简直是五味杂陈,直冲脑门。
聋老太的脸色瞬间变了,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呕!”她再也忍不住了,猛地转过头,弯腰发出一阵接连不断的干呕声,脸色白得象一张纸。
许大茂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暗暗好笑。
他倒是没想到,何雨柱拌凉菜的时候,居然还加了芝麻酱。这芝麻酱加进去,不能说口味独特,只能说口味更丰富了,那外观看起来,倒是有几分象后世的沙律。
不过,许大茂倒不觉得这味道有多难吃,毕竟后世那些快餐汉堡,不就是差不多的味道嘛。
“老太太,你这是怎么了?”何雨柱被聋老太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放下筷子,一脸茫然地询问,“是太辣了吗?我刚才没放多少辣椒啊!”
聋老太吐得昏天暗地,哪里还有力气说话?她摆了摆手,捂着胸口,声音嘶哑地催促道:“水!水!快给我倒杯水!”
“哦!哦!”何雨柱连忙应声,转身就跑进了厨房,没一会儿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水跑了出来。
聋老太接过碗,一双小脚,此刻迈得飞快,一步能顶平时两步,拐杖都没拿,居然也没有摔倒。
她跑到门口,张嘴就喝了一大口,结果刚喝进去,就“噗”的一声,全都喷了出来。
紧接着,一阵带着怒气的骂声传来:“你个傻柱子!烫死我了!就不知道给我倒碗冷水吗?”
许大茂站在门口,看着聋老太那副狼狈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他家的暖水瓶是去年供销社新到的货,保温效果好得很,灌进去的开水,放一晚上过去,依旧滚烫滚烫的。
何雨柱被骂得一脸委屈,挠了挠头,小声嘀咕道:“我以为你要喝水,也不知道你要冷水啊!再说了,你这大年纪了,喝冷水对身体不好。”
“老太太,您这就有点没道理了。”许大茂笑眯眯地走了过去,帮着何雨柱说话,“您这把年纪了,谁敢给您喝凉水啊?这要是喝坏了肚子,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说着,他又一脸好奇地凑到聋老太面前,故意问道:“老太太,柱子炒的菜就那么难吃吗?您都吐成这样了。”
聋老太缓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她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又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声音依旧嘶哑地询问:“你们买的啥菜?太难吃了!又苦又涩,还有一股子腥味,简直没法下咽!”
“就是野菜啊!”许大茂一脸无辜地说道,还咬了一口窝窝头,咔嚓咔嚓的咬着里面的折耳根,“我也不知道叫啥名字,看着漂亮就买了!”
说着,他又咬了一口手里的窝窝头,吃得津津有味。
聋老太看着他窝窝头里面夹着的折耳根,又看了看桌上那盘菜,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沉默了。
看许大茂这吃相,可不象是故意整她的样子。
难道真的是自己吃不惯这种野菜?
聋老太心里暗暗嘀咕,随即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我不吃了,你们吃吧!”
她说着,弯腰捡起地上的拐杖,拄着拐杖,脚步蹒跚地朝着门外走去。
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深深地看了许大茂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有恼怒,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许大茂迎着她的目光,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眼神平静无波。
聋老太见状,没再说什么,拄着拐杖,慢悠悠地离开了许家。
等聋老太走远了,许大茂才瘪了瘪嘴,转身回屋,从墙角夹起一块煤炭渣,走进屋里,把地上的呕吐物盖了个严严实实。等会儿吃完饭,再打扫干净就是了。
“这老太太,真是没有口福!”何雨柱看着聋老太远去的背影,嘀咕了一句,随即又拿起桌上的窝窝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仿佛刚才那一幕,根本没影响到他的食欲。
何雨水站在一旁,看着聋老太狼狈的样子,捂着嘴,憋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差点没笑出声来。
许大茂回头看了她一眼,对着她眨了眨眼睛。
何雨水心领神会,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发出了一阵无声的大笑,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只有何雨柱,还在埋头苦吃,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今天的菜格外香,吃得格外开心。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了刘光福那咋咋呼呼的声音:“大茂哥!傻柱!你们在屋里吗?吃了饭开全院大会!一大爷让我来喊你们!”
许大茂听到这话,眉头猛地一挑。
全院大会?
他心里暗暗琢磨,十有八九,又是易中海那老小子在背后搞鬼,不知道又在算计谁了。
这个四合院里面,值得易中海算计的人不多,被他算计最多的,就是何雨柱这个傻小子。看来,今天这全员大会,十有八九又是冲着何雨柱来的。
这么一想,许大茂心里就有了底。看来,今天又得帮何雨柱撑撑场子了。
心里想着,许大茂转身就进了里屋。没过多久,他就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把小巧玲胧的菜刀。
这菜刀是他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刀身锋利,寒光闪闪,一看就很锋利。
“你…你这是干啥?”何雨柱看到他手里的菜刀,愕然地询问,“大茂,你…你拿菜刀干啥?”
“差不多。”许大茂掂了掂手里的菜刀,对着何雨柱挑了挑眉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等会儿开会,要是有人想找事,想打架,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何雨柱闻言,先是一愣,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要说和许大茂有过节,想和他打架的人,好象就只有自己吧?
难道…难道许大茂是想砍自己?
何雨柱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吓得腿都软了,连连摆手:“大茂,我可没惹你啊!”
许大茂看着他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放心!不是冲你!我是防着别人呢!”
何雨柱这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颗心砰砰直跳。要知道许大茂就站在身后,那刀距离他只有几十公分。
吃过饭之后,三人也懒得收拾桌上的碗筷,许大茂起身关上房门,又把那把菜刀别在腰后,当然,他是收进了空间。
做完这一切,三人才一起朝着中院走去。
刚走到中院,就看到这里已经聚了不少人。贾家的、刘家的、阎家的,都来了。何家那张八仙桌,又被人搬了出来,摆在院子中间,易中海和刘海中两人,正坐在桌子旁,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
“看见没有,你不在家,都有人随便进你家搬桌子。”许大茂用骼膊肘撞了一下何雨柱,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这就是不锁门的后果!”
何雨柱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进就进呗!一张桌子而已,又不值钱。”
“一张桌子是不值钱。”许大茂看着他,认真地说道,“那要是你结婚了呢?别人一进来,就看到你两口子在屋里亲热,那多尴尬?再说了,要是家里丢了东西,进去的人那么多,谁会承认?到时候你找谁去?”
这话一出,何雨柱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以前还真没想过这些问题,经许大茂这么一提醒,才觉得确实是这么回事。
他看着院子里那些人,又想起了从保定回来那天,家里乱糟糟的,粮食都没了,脸色不由一变。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院子中间,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我有句话要跟大家说!以后,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不准再随便进我家!还有,以后谁再敢叫我傻柱,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的声音很大,在中院里回荡着,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许大茂站在一旁,看着何雨柱那副义正言辞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傻小子,总算不是那么傻了。
而坐在八仙桌旁的易中海,听到何雨柱的话,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随后阴沉着脸站起来。
“柱子!你在这瞎咧咧啥?有事就不能好好说吗?我平时怎么教你的,这么多长辈,你这大吼大叫的,像啥样子!”
“又来这套!”许大茂心里暗自讥笑。
何雨柱被呵斥得一愣,有些委屈的说:“一大爷,我就是说点事情!没有大吼大叫。”
“有理不在声高,遇到事情好好说,大家又不是不能理解。”易中海装着一幅我为你好的样子,语重心长的说。
“知道了,一大爷!”何雨柱闷声闷气的回了一句。
许大茂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谁知道贾张氏这个时候又跳出来了。
“傻柱!你是啥意思?中院就我们几户人,你这样说,是说我们偷你东西吗?”
何雨柱眉头一皱,不悦的说:“我只是说,以后必须要我允许,才能进屋!”
“你就是那个意思!”贾张氏蛮横的说。
“行了!不要吵!今天还有正事,不是看你们吵架的!柱子,给你张大妈道个歉,这事就这么算了!”易中海果断的说。
何雨柱满脸的不情愿,就想开口道歉。
许大茂可不想何雨柱开口,他觉得易中海这老家伙,肯定懂训狗,他就是在不断的让何雨柱听从指令,直到成为下意识的习惯。
“易师傅,你这不对了吧?”许大茂的声音不小,一下就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何雨柱说的也是正事,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胡咧咧?成了大吼大叫?谁家二十多岁的好小伙子,还被喊成傻柱傻柱的?”
许大茂语速快又清楚,理由也很好,其他人一听,都觉得有理。
等人群消化了他的话,他又接着说:“我觉得嘛,柱子你也不要打人,以后谁要是叫你傻柱,你也给他加个傻字,大不了都是傻字辈的。”
“哈哈哈哈!”四合院不少人都笑了起来,他们虽然大多数时候都选择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过对人恶意也不大,至少不会主动算计别人,这也是大多数人的生活态度。
“许大茂说得不错,以后谁叫我傻柱,我也叫他傻子!”何雨柱大声的说道,语气坚定,显然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