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到这里,许大茂的笔锋微微一顿,他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脑子里开始整理接下来的思路。阎埠贵的那些糗事,一桩桩一件件,就象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他得挑一些最能体现他抠门和自私的事情写进去,才能一击致命。
就在他准备继续写下去的时候,王凯安询问道:“师傅,你真喜欢长头发大波浪的姑娘吗?我到是认识一个,而且家里挺有钱的。”
“长头发大波浪,这是三个条件!”没有女的在场,许大茂就放下笔和徒弟调侃起来。
“三个条件?”李建民两人一愣,迷茫的看着许大茂。
“自己去想!”
“大茂!你小子别把他们教坏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许大茂抬头一看,只见王科长王振华正站在门口,手里还夹着一根烟,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迎了上去:“科长,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找我吗?”
“恩,有点事。”王振华点了点头,冲他招了招手,“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说点话。”
许大茂心里有些疑惑了,不过还是顺从地跟着王振华走出了办公室,来到了走廊的拐角处。这里比较僻静,不容易被人听到。
王振华从衣服里面掏出一条烟,递给许大茂,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大茂啊,先前中午的时候,车间的高级工易中海来找过我。他给了我一百块钱,还有这条烟,你猜猜他想干啥?”
许大茂接过烟,低头看了一眼,是大前门的烟,这年头算是好烟了。他心里瞬间就明白了,脸上却不动声色,扬了扬手里的烟,语气肯定地问道:“科长,这是冲着我来的吧?”
王振华挑了挑眉,有些惊讶地说道:“哟!你小子倒是挺聪明的,一猜就中!”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也挺纳闷的,他跟我说了一大通,总结起来就一个意思——想让我多安排你去乡下放电影,最好每个月都出去二十天,天天在外面跑,别回厂里。你说说,他这是啥用意啊?”
许大茂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还能有啥用意?无非就是因为我是四合院里的刺头,从来不听他的话,碍着他的眼了!那老家伙,心思歹毒得很,这是想把我支走,眼不见心不烦!肯定是在盘算着什么见不得人的计划,怕我坏了他的好事!”
说着,他就把前天晚上在四合院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王振华讲了一遍。从易中海联合院里的人编排他的闲话,到他如何反击,再到易中海如何图谋他家房子,全都讲得清清楚楚。
“好家伙!”王振华听完,忍不住咋舌,脸上满是惊讶,“没想到这个易中海,看着很正气,居然是这样的人!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这年头,四九城里什么样的人没有?这种邻里之间勾心斗角的事情,实在是太常见了,他听得多了。
他看着许大茂,认真地问道:“大茂,你跟我说实话,你愿意去乡下放电影吗?要是不愿意就不去,反正我也没答应他具体安排你去多久。”
许大茂想都没想,就毫不尤豫地回答:“去啊!怎么不去!不去放电影怎么教徒弟。不过,得下个星期才行。这个星期我得好好教这两个,让他们熟悉熟悉机器,再教教他们怎么使用发电机。不然的话,我带着他们下乡,他们帮不上忙不说,还得给我添乱,到时候眈误了放电影的任务,那就麻烦了。”
他早就盘算着去乡下,乡下可是个好地方,他可以趁机找找有没有什么好东西,比如鸡鸭鹅的幼崽,或者各种粮食蔬菜的种子,这些可都是他房车空间里急需的东西。
王振华见他答应得这么干脆,而且理由还这么充分,心里顿时满意极了。他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笑着说道:“行!那就按你说的办!你好好教,啥时候去你说一声,我给你开条子。”
去乡下放电影,也得有介绍信,或者说轧钢厂的公文。
许大茂笑了笑,把手里的烟递了回去:“科长,这烟我不能要,您还是自己留着抽吧。”
“拿着吧!”王振华把烟又塞回他手里,摆了摆手,“这是易中海给的,又不是我给的,你拿着抽,不碍事!”
许大茂想了想,也就不再推辞了。他把烟揣进兜里,心里暗自冷笑——易中海啊易中海,你以为这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王科长?就能把我支走?你可太小看我了!等着吧,马上就轮到你了。
许大茂并不知道,易中海可不止到科长那收买整治他,还让他老婆和贾张氏,加大宣传力度,破坏他的名声,同时又让贾东旭,在厂里暗戳戳的宣传,说许大茂天天调戏厂里的小姑娘,还经常去找暗门子。
下班的时候,许大茂把剩下的三张纸,散落在南锣鼓巷,别以为如今识字的人少,恰恰相反,如今识字的人真不少,只是不少人都是能读不能写,而且只认识一些常见字,复杂一些,或者生僻字那就不认识了。
不认识也没有关系,我们识字有个神奇的办法,找一部分认识的就行了,反正大差不差,前后一结合,意思就明白了。
快到景阳胡同的时候,前后一看,见到没人,手里就出现了一条鱼,还是用草绳穿过了鱼鳃。
许大茂刚拐进大门,就见一个人影“嗖”地一下窜了出来,快得象一阵风,简直跟移魂换影似的,瞬间就挡在了他面前。
不是别人,正是天天守在自家门口捡漏的三大爷阎埠贵。
阎埠贵的眼睛象是长了钩子,一眨不眨地盯着许大茂手里的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哟!大茂啊!你这是在哪买的鱼啊?好家伙!这得有两斤半往上了吧?这天气,这么大的鱼可不常见啊!”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就想去摸那条鱼,那手干瘦干瘦的,活象一双鸡爪。
许大茂心里腻歪得不行,赶紧换了个手,躲开了他的触碰,随口敷衍道:“东单买的,还能在哪买?三大爷你要是想吃,赶紧去看看吧,去晚了估计就没了。”
阎埠贵哪能听不出来这是客套话,而且他也不可能花钱去买,尤如苍蝇一般搓着手,脸上的笑容更谄媚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大茂啊,你三大妈烧鱼可是一绝!要不你把鱼给她,让她给你烧好送过来?你也省得麻烦了,多好!”
许大茂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这老小子脸皮真厚,嘴上却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三大爷,你认识这是啥鱼吗?你家做过这种鱼吗?就算要找人烧鱼,我也得请傻柱啊!他可是轧钢厂食堂的大厨,手艺那才叫地道!”
阎埠贵的脸僵了一下,可占便宜的心一点没灭。他干脆拉住许大茂的骼膊,腆着老脸继续磨:“别啊!傻柱烧鱼好,那更好了!要不这样,我回家拿瓶好酒,晚上陪你们哥俩喝点?”
“算了吧三大爷!”许大茂一听好酒两个字,脸色立马变了,急忙摇头拒绝,想起前身的遭遇,他就一肚子火,“你那兑了水的酒,可别拿来祸害我了!上次喝了你的酒,我头疼了一天一夜,差点没缓过来!”
他没说谎。前身有一次从乡下回来,带了一只大公鸡,阎埠贵就是这样厚着脸皮凑上来,说要拿好酒来一起喝。结果那酒,哪里是酒啊,简直就是白开水兑了点酒精,喝着没味,醉也醉不倒人,就是第二天头疼得要命,跟被人拿闷棍敲了似的。
阎埠贵被戳穿了老底,也不脸红,反而振振有词:“你这孩子,懂啥!喝酒不头疼,那不是白喝了吗?”
“我可消受不起您的好酒!”许大茂使劲挣开被他拉住的骼膊,丢下一句“回见了您嘞”,拔腿就往后院跑。幸好今天没骑自行车,不然被这老小子拉住,非得被他蹭点便宜才会撒手。
阎埠贵看着许大茂的背影,跺了跺脚,嘴里连连感叹:“唉!亏了!真是亏了!”那语气,肉痛得象是剜了他一块心头肉。
这季节的大鱼有多稀罕,他比谁都清楚。什刹海、护城河那边,早就被政府组织的人拉网拉了好几遍了,大鱼早就被捞得差不多了,漏网之鱼那是少之又少。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什刹海连通着运河,偶尔也会有大鱼游进来。不过那种鱼,许大茂是打死也不会吃的。早几年的时候,护城河和什刹海的水脏得不行,里面不光有生活垃圾,还经常能捞上来死人,想想都膈应。
许大茂拎着鱼,刚走到中院的月亮门,就停下了脚步。他看到何雨水正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写作业,小身板坐得笔直,手里的铅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雨水!会不会做鱼?”许大茂喊了一声。
何雨水抬起头,看到是他,眼睛一亮,小脑袋先是使劲点了点,随即又摇了两下,脆生生地说:“大茂哥!我会杀鱼,不会煮鱼!”
“那正好!”许大茂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鱼,“帮我把鱼杀了,等会儿你哥回来,让他给咱们烧鱼吃!”
杀鱼他自己当然会,可他就是想让何雨水来帮忙。这样一来,小姑娘就能顺理成章地留下来吃一顿,还能把傻柱那家伙叫来露一手。傻柱的厨艺可不是吹的,就这么一条鱼,经他的手一做,保准香飘整个四合院。
何雨水一听有鱼吃,眼睛都亮了,飞快地把作业本收起来,塞进书包里,又小跑着把房门关上,然后一溜烟地往后院跑,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许大茂和何雨水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贾家的屋里。
贾张氏正坐斜躺在炕上,听到这话,脸瞬间就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怨毒。
她起身扒着窗户缝,死死地盯着月亮门的方向,嘴里低声咒骂着:“赔钱货!吃了也不长个!许大茂那个短命鬼,有好东西也不知道孝敬老人,真是缺德带冒烟!”
她心里恨得牙痒痒,却也没有大声骂。毕竟许大茂没招惹她,她要是骂出声,传出去反倒显得自己不讲理。
秦淮茹坐在一旁,手里缝着孩子的小衣服,闻言倒是冷静得多,她轻轻扯了扯贾张氏的衣角,低声劝道:“妈,许大茂就那么一条鱼,怎么可能会给其他人。”
“鲜鱼多难的啊!”贾张氏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等会儿他做好了,你就去要点!就说棒梗想吃鱼,他总不好意思拒绝吧?”
一说起鱼的鲜味,婆媳俩都忍不住抿了抿嘴唇,喉咙里咕嘟了一下。这个年月,能吃上一口肉,都是天大的福气,更别说这么鲜美的鱼了。秦淮茹迟疑了一下,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听到吃鱼,锅盖头的棒梗,马上大声嚷嚷:“鱼,我要吃鱼!奶奶我要吃鱼。”
“好,等傻柱把鱼做好,你妈就去给你端鱼!”贾张氏乐呵呵的抱过孙子,老脸都笑开了花。
许大茂回家,就拿着桶去提水,而何雨水就拿菜刀杀鱼。
其实鱼已经没啥精神,挨了一刀背之后,就没有动弹。
见到何雨水利索的杀鱼,许大茂不由眼睛微微一眯,他想起来了,自从何大清跑了以后,这丫头就勤快了许多,应该是担心自己不勤快,就被丢了吧。
许大茂心里莫名地疼了一下,也就一秒钟的功夫。很多人都说何雨水是白眼狼,可他觉得,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换做是自己,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未必能做得比她好。不过,心疼归心疼,他也不会全心全意地帮她。顺手帮一把,让她能吃顿饱饭,顺便给四合院里的那些禽兽添添堵,何乐而不为?
一想到易中海、贾张氏他们心里不舒服的样子,许大茂的心情就格外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