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发魔女罗琳娜那一声惨叫,把十九号防区办公室最后一点严肃气氛彻底震碎了。
她捂着被吉他尾部高温烫红的屁股,整个人象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椅子上弹射起步,直接撞到了天花板上的迪斯科球。那把不知道经过多少次非法改装的火焰吉他“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还在滋滋往外冒着黑烟。
阮清站在门口,淡金色的眸子微微下垂,看着那还在燃烧的地毯。
“火灭一下。”她声音不大,听不出什么情绪。
“啊?哦!灭火!快灭火!”
罗琳娜手忙脚乱地从空中落下来,也没见念什么咒语,随手抓起桌上剩下半瓶的啤酒就泼了上去。
滋啦——
火是灭了,那股劣质啤酒混合着焦糊地毯的味道更加感人。
金发魔女苏菲这会儿总算是回过味来了。她把本来扣得严严实实的衬衫领口重新扯开,露出里面大片雪腻的肌肤和那一抹深不见底的沟壑,刚才那种精英白领的假象瞬间崩塌,重新变回了那个瘫在沙发上的醉鬼。
“切,吓死老娘了。”
苏菲长出了一口气,那双修长的腿毫无形象地往茶几上一架,脚趾甚至还勾着那个空了的伏特加酒瓶晃荡。她歪着头,那双醉眼迷离的桃花眼上下打量着阮清,最后停留在阮清那过于娇小的身高和过于不科学的胸围上。
“不是上级派来的监察官啊。”
苏菲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找到了同类的亲切,还有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
“我就说嘛,哪个监察官会光着脚跑来这种鬼地方,还穿得这么……唔,这么有情调。”
她指的是阮清身上那件华丽得有些过分的祈天羽衣。此时因为阮清刚才那一脚踹门的动作,宽大的领口向一侧滑落,半个圆润的肩膀暴露在充满机油味的空气中,那白得晃眼的皮肤上还沾着几点刚才溅上去的酒渍。
阮清没理会她的调侃,她抬起脚,嫌弃地避开地上一块不知名的骨头,走进了这个堪称垃圾场的办公室。
“十九号防区,阮清,前来报到。”
她把那张黑色的磁卡扔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哎呀,别这么严肃嘛。”
苏菲身子一歪,整个人象条没骨头的蛇一样滑了过来。一股浓郁的酒气混合着高档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她大大咧咧地伸出手,直接揽住了阮清的肩膀。
“来了,大家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苏菲笑嘻嘻地凑到阮清耳边,:“虽然不知道你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但看你这身大魔女巅峰的魔力波动……啧啧,肯定也是个狠角色。”
一直在角落里敲键盘的黑发魔女温闲这时候也转过身来。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件黑色职业装的扣子崩开了三颗,黑色的蕾丝内衣边缘若隐若现,配合她那张禁欲系的冷艳脸蛋,有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色气。
“别理那个酒鬼。”温闲声音清冷,但那双眼睛里却闪铄着八卦的光芒,“她就是太久没见新面孔了,荷尔蒙有点失调。”
“谁荷尔蒙失调了?”苏菲不满地嚷嚷,抓起桌上的酒杯就要灌,“老娘这是热情好客!”
罗琳娜这会儿也处理好了屁股上的烫伤,重新抱着吉他凑了过来。她一身皮衣热裤,网眼袜把大腿勒出一格格诱人的肉痕,脸上带着一种摇滚乐手特有的颓废和亢奋。
“嘿,新来的。”罗琳娜吹了声口哨,“刚才那一脚踹得帅啊,门上的防御法阵连个屁都没放就被你震碎了。我就喜欢这种暴力的风格。”
阮清被这三个女人围在中间。
那种吵闹、混乱、但又透着一股莫明其妙的松弛感的氛围,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这三个魔女虽然看起来没个正形,但每一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魔力波动都实打实地处于大魔女阶位,甚至那个叫苏菲的醉鬼,体内的魔力如渊似海,显然已经在传奇的门坎上徘徊了许久。
只有真正的强者,才有资格在这个世界活得象一滩烂泥。
“所以……”阮清把滑落的衣领拉起来,遮住胸前那片容易走光的白腻,“这里不是劳动改造营吗?我看你们过得挺滋润。”
“劳动改造?”
苏菲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
“哎呀,我的好妹妹,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们要去挖矿吧?”
苏菲打了个酒嗝,拿起阮清那张卡在手里转着圈。
“那些脏活累活,那是给不入流的小魔女干的。咱们是谁?大魔女哎!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女人!让咱们去拧螺丝,那是资源的极大浪费。”
“那我们干什么?”阮清问。
“干这个。”
温闲指了指墙上那张巨大的星图。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无数个坐标点,有的红,有的绿,有的还在闪铄。
“十九号防区,负责的是外层位面的‘清理’与‘征服’。”温闲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全息投影瞬间在房间中央展开。
画面中,是一个荒凉的异位面战场。数不清的各族仆从军正在和一群长得象章鱼的虚空生物厮杀,爆炸声此起彼伏。而在战场的大后方,一座悬浮在万迈克尔空的浮空要塞里,几个魔女正端着红茶杯,对着面前的沙盘指指点点。
“看到了吗?”温闲指着那个浮空要塞,“我们的工作,就是坐在这种舒服得要命的指挥室里,喝着下午茶,顺便指挥那一堆不要钱的军团把对方推平。”
“不用亲自下场?”阮清愣住了。
“除非你想下去活动活动筋骨。”罗琳娜插嘴道,她爱惜地抚摸着吉他琴弦,“不过我不建议那么做,虚空生物的血太臭了,沾在身上洗都要洗半天。”
苏菲把玩着发丝:“这叫‘非对称性战争’。我们提供武力威慑和战术指导,具体的拼命活儿,自然有那些想要通过战功获得转化资格的附庸种族去干。”
阮清眨了眨眼。
这听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差事?
不仅不用像厂妹一样三班倒,还能合法地指挥大军去抢劫……啊不,去征服异位面。
“所以,”阮清看向这三个明显已经混成了老油条的家伙,“你们也是因为犯了事才躲到这儿来的?”
“咳。”
苏菲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那张艳若桃李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不自然。
“那个……姐妹之间就不说这些伤心事了。”
“伤心事?你跟你那些前女友怎么说的?”
苏菲有点急了“我那是正经的借钱,还写了借条”
“得了吧,你的欠条写的是‘下辈子一定还’。”罗琳娜在一旁补刀。
阮清挑了挑眉,看着苏菲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敬佩。
能欠这么多人的钱还不还,甚至还能活蹦乱跳地躲到月球背面来喝酒,这也是一种本事。
“那你呢?”阮清转头看向温闲,“看起来你应该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温闲推眼镜的手僵住了。
“我那是个意外,不就是在某个俱乐部喝酒遇到了女朋友吗,只不过当时不太体面”
阮清:“……”
“然后我们就在那个包厢里进行了一次亲切友好的魔法交流。”温闲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反应慢了半拍,忘了开护盾。但我女朋友是个火系专精,一个瞬发的炎爆直接糊在我脸上了。”
“然后呢?”阮清追问。
“然后那个火球把俱乐部的承重柱给炸断了。”温闲叹了口气,一脸的生无可恋,“那个俱乐部是‘虚空之低语’阁下名下的产业。整栋楼塌了,我也赔不起,只能跑路来这儿打工还债。”
阮清沉默了半晌,默默地竖起大拇指:“玩得挺花。”
“至于她,”苏菲指了指正在给吉他调音的罗琳娜,“这货更离谱。”
罗琳娜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是无心的。”
“你管把整座威尔逊空岛炸沉叫无心?”苏菲翻了个白眼,“那是英格兰最大的炼金材料中转站!你为了试一下你新写的那首重金属摇滚能不能引发魔力共振,直接在那座岛的动力炉旁边开演唱会?”
“效果还是不错的。”罗琳娜小声辩解,“至少那个爆炸的节奏感真的很强,要是能录下来绝对是神曲。”
好家伙。
阮清看着这一屋子的卧龙凤雏,突然觉得自己私自铸造几千万魔女金这事儿,简直纯洁得象个小白兔。
“所以,”阮清松开了紧皱的眉头,那张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赤裸的足底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脚趾愉快地蜷缩了一下。
“看来我来对地方了。”
“那必须的!”
苏菲见阮清不再板着脸,立刻变得更加兴奋。她把那个空酒瓶随手一扔,拍了拍手。
“既然来了新姐妹,那就不能在办公室里干坐着了。走走走,今天美食魔女那家店还开着门,我请客,咱们去搓一顿!”
“你有钱吗?”温闲怀疑地看着她。
“废话,刚发的津贴!”苏菲拍了拍自己那几乎要崩开的裤兜,“再说了,这不是还有新来的富婆妹妹吗?”
她冲阮清挤了挤眼睛,显然早就注意到了阮清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包包。
“行。”
阮清也没矫情。她现在心情确实需要发泄一下。那一千多吨黄金虽然没变成完全属于她的钱,但剩下的那五百万也足够她在这里挥霍一阵子了。
“带路。”
阮清提起裙摆,赤着脚往外走。
“好嘞!”
三个魔女立刻跟了上去。苏菲顺手抄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温闲把扣子扣好;罗琳娜则背上了她的吉他,走路带风,高跟靴踩得地板咔咔作响。
走出那个充满噪音和酒精味的房间,外面的走廊显得格外安静。
阮清走在最前面,娇小的身躯裹在那件如同云朵般的羽衣里,长发拖地。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三个不靠谱的家伙正窃窃私语。
“哎,这新来的妹妹到底犯了什么事啊?看她那气场,也不象是善茬。”
“不知道,但肯定比咱们狠。刚才她看那张罚单的眼神,就象是要把魔女议会给炸了一样。”
“管她呢,能处就行。只要不是那种死板的老古董,咱们这儿就又多一员猛将。”
阮清嘴角微微勾起。
她突然觉得,这个原本让她极其抵触的“劳动改造”,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