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无家可归(1 / 1)

汉堡空岛的夜风带着高空特有的凛冽,吹得街道两旁的魔法霓虹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

阮清站在“黑龙之息”烤肉店门口,手里捏着那一枚刻着繁复花纹的魔女金币,指腹在冰冷的金属表面轻轻摩挲。

“所以,你的意思是,”阮清微微侧头,看着身边那个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的蓝发魔女,“你不但身无分文,甚至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歌莉娅双手绞在一起,眼神游移,不敢看阮清,只能对着路边一颗正在发光的景观树嘟囔:“也不是……没有地方。只是我的工坊被查封了,家族那边的信托基金也被那个死板的管家冻结了,说是要抵扣我上次炸掉半个街区的赔偿款……”

“说重点。”

“我破产了。”歌莉娅闭上眼,自暴自弃地喊了出来,“除了身上这套衣服和那把扫帚,我现在连买一块黑面包的铜板都掏不出来!”

阮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这种沉默比谩骂更让歌莉娅难受。她感觉自己象是被剥光了扔在显微镜下的草履虫,每一分窘迫都无处遁形。

“我有钱。”阮清忽然开口。

歌莉娅猛地抬头,那双融金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象是看到了救世主:“对啊!你有奖学金!一千金币!那是巨款!我们可以去住‘云端花园’酒店!那是汉堡最好的……”

“想都别想。”阮清冷冷地打断了她的幻想。

她虽然初来乍到,但这具身体里装的可是活了八十年的老怪物。刚才那一顿饭的功夫,她早就通过观察路边的物价牌和周围人的谈话,摸清了这个世界的基本消费水平。

一千金币,对于普通平民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足够一家三口在下层空岛舒舒服服过上十年。

但这里是汉堡。是欧洲的金融与工业重地。

稍微好一点的、带有独立卫浴和魔力屏蔽力场的旅店,一晚上的价格就要一枚金币。如果是那种带有小型实验室、配备魔能炉的高级套房,价格更是要在后面加个零。

一千金币,住酒店?不出三个月就要去喝西北风。

对于修仙者而言,财侣法地,缺一不可。这笔钱是她的激活资金,是要用来购买炼丹材料、布置聚灵阵法、甚至购买回家线索的,绝不能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享乐上。

“那……那怎么办?”歌莉娅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整个人又垮了下去,“总不能睡大街吧?这里可是第七区,到了后半夜会有治安傀儡巡逻的,流浪汉会被抓去强制劳动……”

“找中介。”阮清压了压头顶的魔女帽,转身走向街道尽头那块闪铄着“房屋租贷”字样的巨大招牌,“无论在哪个世界,只要有钱,就没有找不到的住处。区别只在于,你能接受什么样的环境。”

……

“灰指甲”房屋中介所。

这里的环境实在算不上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混合着劣质烟草的辛辣。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长着老鼠耳朵的魔女。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眼睛里闪铄着精明的算计光芒。她手里正把玩着一枚金币,指甲修剪得尖锐而锋利,在金币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两位美丽的小姐,晚上好。”鼠耳魔女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视线在阮清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迅速滑向歌莉娅。

作为在汉堡混迹多年的老油条,她一眼就看出了两人的主次关系。

那个粉头发的小姑娘虽然年纪不大,但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进的冷气,让她本能地感到危险。而旁边那个蓝头发的,虽然看起来是个成年魔女,但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显然是个跟班。

“想租什么样的房子?不管是内环的豪华别墅,还是商业区的跃层公寓,只要你们付得起定金,我这儿都有。”鼠耳魔女笑眯眯地摊开一本厚厚的相册。

“要便宜的。”歌莉娅抢先开口,她现在对“钱”这个字过敏。

“便宜?”鼠耳魔女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手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现在的年轻人啊,刚来汉堡都想省钱。但这里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方……”

她随手翻了几页,指着其中一张照片:“第五区的老式公寓,两室一厅,除了隔音效果差点,魔力渠道老化了点,其他都挺好。一个月八十金币,押一付三。”

“八十?!”歌莉娅尖叫出声,“你怎么不去抢?以前我在第三区租那个带独立花园的工坊也才一百二!”

“那是以前。”鼠耳魔女翻了个白眼,“现在物价涨得多快你不知道?再说了,第五区那是文教区,治安好,这价格已经是良心价了。”

“不行不行,太贵了。”歌莉娅把头摇得象拨浪鼓。她现在是负债状态,每一枚金币都要精打细算,最好能全省下来还债。

阮清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越过了那些花花绿绿的房源照片,落在了相册最后一页的角落里。

那里有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座孤零零的庄园,坐落在一块独立的浮空岩石上。黑色的铁栅栏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尖顶的建筑风格呈现出一种阴郁的哥特式美感。庄园周围没有其他建筑,只有无尽的云海。

最重要的是,照片下面标着的价格。

“这个。”阮清伸出手指,点了点那张照片。

鼠耳魔女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脸色微微一变。她抬起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着阮清:“小姑娘,你确定?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怎么说?”

“这地方叫‘凋零蔷薇之馆’,在第九区的外环边缘。”鼠耳魔女合上相册,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那里以前是个黑魔女的据点,后来那魔女做实验把自己搞失踪了。房子倒是没坏,但是……不太干净。”

“闹鬼?”阮清挑了挑眉。

“比闹鬼更麻烦。”鼠耳魔女压低了声音,“住在那里的人,晚上总会听到奇怪的哭声,而且身上的魔力会莫明其妙地流失。最严重的,住进去不到三天就发疯了。所以这房子空了快五年了,一直租不出去。”

“啊!那绝对不行!”歌莉娅吓得跳了起来,躲到阮清身后,“闹鬼哎!还会吸魔力!这怎么能住人?我们还是看看别的吧,哪怕去睡天桥底……”

“就这个。”阮清从怀里掏出钱袋,数出十二枚金币,拍在柜台上,“租三个月,剩下的算押金。”

金币撞击木质柜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鼠耳魔女愣了一下,随即迅速伸手柄金币揽入怀中,生怕阮清反悔似的:“成交!契约马上就好!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出了什么事,概不退款!”

歌莉娅绝望地捂住了脸。

完了。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

第九区,外环边缘。

这里的环境和繁华的第七区简直是两个世界。没有霓虹灯,没有喧嚣的人群,只有呼啸的风声和漫无边际的黑暗。

一座孤零零的浮空岛悬浮在夜色中,

“凋零蔷薇之馆”就静静地伫立在岛屿中央。

还没走近,一股阴冷的寒意就扑面而来。庄园的大门紧闭,黑色的铁栏杆上缠绕着枯死的蔷薇藤蔓,那些藤蔓上的刺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看起来象是一只只干瘪的鬼手。

“我不进去……我死也不进去……”歌莉娅抱着一根路灯杆子,死活不肯挪步,“这里的阴气太重了!我的魔力感知都在报警!里面肯定有那种……那种超可怕的怨灵!”

阮清没有理会她的哭喊。

她站在铁门前,双眼微眯,瞳孔深处泛起一层淡淡的幽光。

望气术。

在道家眼中,万物皆有气。生有生气,死有死气。

此刻,在阮清的视野中,这座庄园并非歌莉娅口中那个阴森恐怖的鬼屋,而是一处绝佳的风水宝地。

整座庄园被一股浓郁的墨色气流包裹着。那不是普通的怨气,而是极为纯净的太阴之气。这些气息沿着某种天然形成的轨迹流动,汇聚在庄园的主楼下方,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聚阴阵”。

对于普通人,甚至是普通的魔女来说,这种地方确实是凶地。长期居住会被阴气侵蚀,轻则大病一场,重则走火入魔。

但阮清不一样。

她的魔女内核属性是“死亡”。

这漫天的阴气对她来说,不是毒药,而是大补的灵丹妙药。在这里修炼一天,抵得上在外界修炼十天!

“真是捡到宝了。”

阮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这哪里是鬼屋,这分明是老天爷赏给她的洞天福地。

她抬起手,掌心魔力涌动。

死亡属性的魔力与庄园周围的阴气产生了共鸣。

“咔嚓。”

那扇尘封了五十年的大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打开。

“跟上。”阮清丢下一句话,迈步走了进去。

歌莉娅看着那个娇小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又看了看周围空荡荡的荒野,最后还是咬着牙,哆哆嗦嗦地跟了上去。相比起未知的鬼魂,她更害怕一个人待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

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预想中的灰尘扑面并没有发生。

庄园内部出乎意料的整洁。

大厅的地面铺着厚实的暗红色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声响。四周的墙壁上挂着精美的油画,虽然因为年代久远有些褪色,但依然能看出昔日的奢华。

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穹顶之上,虽然没有通电,但在阮清踏入的一瞬间,那些水晶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力量,自动亮起了幽蓝色的微光。

“这就是……闹鬼的房子?”歌莉娅从阮清身后探出头,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看起来……还挺干净的?”

“有家政魔法阵在维持清洁。”阮清扫视了一圈,做出了判断。

这种级别的豪宅,当初建造的时候肯定铭刻了最高级的固化魔法。哪怕主人不在了,只要魔力源不断,房子就会一直保持在“等待主人归来”的状态。

这也是为什么这里阴气这么重的原因之一。那些法阵在不断抽取周围的游离魔力,由于没人疏导,日积月累,就形成了这种特殊的力场。

阮清走到大厅中央那组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前。

累。

真的很累。

从重生到现在,虽然只过去了一周,但这一周发生的事情比她过去十年还要多。肉身重塑的剧痛、接受庞大记忆的冲击、应付那个自来熟的接引人、考试、追债、找房子……

她这具身体虽然潜力巨大,但毕竟还只是个完成转化不足一周的小魔女

精神上的疲惫和身体上的酸痛在此刻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阮清转过身,整个人毫无形象地倒进柔软的沙发里。

巨大的裙摆铺散开来,象是一朵盛开在暗夜里的紫色牡丹。

“呼……”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深深陷进靠枕里。

歌莉娅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有些手足无措。她印象里的那个强大、冷酷、一言不合就撕裂空间的恐怖魔女,此刻看起来竟然象个逃学回家的普通小女孩。

“把门关上。”慵懒的声音从沙发里传来。

“哦……哦!”歌莉娅连忙转身关好大门,又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那个……我们要不要先检查一下楼上?万一有什么……”

阮清没有理她。

她正忙着解脱。

那双做工精致的小羊皮鞋,虽然好看,但对于穿惯了布鞋的阮清来说,简直就是刑具。

鞋底太硬,鞋帮太紧,加之那个该死的如履薄冰的细高跟,让她每走一步都象是在刀尖上跳舞。

她坐起身,有些烦躁地踢掉那双折磨了她一整天的皮鞋。

没有了束缚,双脚终于重获自由。

因为连续穿了好几天没有更换,再加之今天又是飞行又是走路,被紧紧包裹在白丝连裤袜里的双脚此刻正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当皮鞋脱离的那一瞬间,丝丝缕缕的热气在微凉的空气中升腾起来。

阮清舒服地哼了一声,脚趾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隔着那层薄薄的白色丝织物,在地毯上蹭了蹭。

这具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精致得过分。

哪怕是被闷了一天,那双脚依然显得玲胧剔透。足弓绷起一道优雅的弧线,脚踝纤细脆弱,仿佛用力一捏就会碎掉。

因为充血和闷热,透着健康的粉红色。

阮清伸手拽住丝袜的脚尖,用力扯了扯,试图让紧绷的脚趾透透气。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体温和皮革味道的暖意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对于阮清来说,这只是最自然的放松动作。在修仙界,那些不拘小节的狂士甚至会当街扪虱而谈,脱个鞋算什么?

但对于站在一旁的歌莉娅来说,这一幕的冲击力简直比那个“星空之醉”还要上头。

她呆呆地看着那双在灯光下冒着热气的小脚,视线顺着那是被勒出淡淡红印的脚踝往上,掠过紧绷的小腿线条,最后停留在……

“咕嘟。”

歌莉娅清淅地听到了自己吞口水的声音。

这……这谁顶得住啊!

歌莉娅发誓,她绝对是个正经的炼金术士,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但是……这也太……太……

“你在看什么?”

阮清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并没有完全散去的慵懒,却象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歌莉娅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废料。

“没!没什么!”

歌莉娅触电般地跳了起来,脸红得象个熟透的西红柿,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的行李箱。

“我……我去楼上看看!我去收拾房间!你……你先休息!不用管我!”

说完,她根本不敢再看阮清一眼,逃命似的冲向二楼的楼梯。

直到楼上载来重重的关门声,阮清才收回目光。

“莫明其妙。”

她低声评价了一句,并没有把歌莉娅的异常放在心上。对于她来说,这个蓝毛魔女只要能干活、能带路就行,脑子里想什么并不重要。

阮清重新躺回沙发,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里很安静。

那股被外界称为“诅咒”的阴气,正在源源不断地滋养着她的魔力内核。原本因为转化而有些虚浮的魔力,正在一点点稳固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

阮清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

“今晚,就在这里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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