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擂台以及挂着“恩怨了断台,莫害无辜人”的牌子,让叶天霜不由得想到了曾经的平安擂,由天地八侠以及六扇门六大神捕背书的擂台,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希望江湖人能在擂台上解决纷争,莫要牵连百姓。
也不知如今那平安擂如何了,故乡的人怎样,自己能否再回去给长辈尽孝,自己的弟弟是否能接受,李玄清喜欢自己而不愿意嫁给对方的这个事实。
想到伤感处,叶天霜不禁驻足多呆了一会儿,连墨冰炎拉了拉他的衣袖都没察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喧闹。叶天霜回过神,就见人群如潮水般退开,十几名精壮随从簇拥着个锦袍公子走来。
那人身穿锦缎长袍,衣袂间缀着银线暗纹,行走时如星河倾泻,腰间羊脂玉珏碰撞作响,每一步都透着刻意的张扬。随从们腰佩短刀,眼神凶戾,硬生生在人群中辟出条道来。
“是哪个不开眼的,敢在这擂台上挑战本少爷?”公子叉着腰走向擂台,声音尖利得像刮过瓷片,俊俏的脸庞却让人生出厌烦感。
他扫过台下的目光满是轻蔑,仿佛周遭的人都不过是脚下尘埃。
他的一众手下随从也跟着自家公子叫嚣着,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挑战他们公子。
喧闹声中,就见一个身影缓缓走上擂台。
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袖口、领口磨出了毛边,背后用麻绳捆着一卷草席。阳光穿过他头顶的斗笠,
“就是你这个乞丐要挑战我?”公子嗤笑出声,唾沫星子随着说话的动作飞溅,“也不瞧瞧自己那穷酸样,给本少爷提鞋都不配。”
那人那人头戴斗笠,看不清长相,阳光透过斗笠的缝隙,在台面投下细碎的阴影,隐约可见线条干净的下颌线。
不仅是脸,他的手也很干净,虽然看上去指节粗大,掌心布满老茧,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可指甲缝里却干干净净,连半点泥垢都无。
那一身衣服确实穿了很久,却浆洗得平整,没有一丝异味。显然,这是个讲究人。
“我不是乞丐。”清冷的声音穿透人群,那人抬手摘下斗笠,挂在台边的栏杆上。露出的面容算不上出众,却棱角分明,眼神沉静得像深潭,语言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就是你抢了田婆家的三亩薄田,逼死她女儿的?”
公子脸上的轻蔑不变,随即又添上得意的神色:“你说那个死老太婆啊?本少爷可是用上等良田跟她换的。至于她女儿——”他故意顿了顿,享受着众人的目光,“尸体我早就送回去了,还附赠了一口上好的棺材,够给她面子了。”
那公子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点没有感到后悔惭愧,反而有些洋洋得意,仿佛在炫耀什么光彩的事。
这话像块石头投进沸水里,擂台下瞬间炸开了锅。卖糖人的老汉气得吹胡子瞪眼,抱着孩子的妇人赶紧捂住孩子的耳朵,几个江湖打扮的汉子低声骂着“畜生”,手指都指向台上的公子,眼中满是鄙夷。
那人静静的听完后,指尖已经按在了背后的草席上。那草席捆得紧实,外层的篾片磨得光滑,显然被携带了许久。他缓缓抽出草席中的长刀,刀刃刚露出便已透着寒气。
只听他沉声说道:“我明鬼宫的墨者,从来都是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公子哥,“既然你承认了你的罪行,那我也不再多说什么。”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人那么干脆,说打就打,一出手就是死手。
而那公子哥呢,是真的没一点武功,不过是仗着家里有钱,又打通了城主府几个管事的关系,才敢这么招摇的。
寒光如闪电般划破空气,连眨眼的功夫都不到,刀光划过血光飘洒,溅在朱漆栏杆上,像开了簇凄厉的花。贵公子嘴里嗬嗬作响,死尸已直挺挺的栽倒在台,连一句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
鲜血顺着木板的缝隙往下滴,【嘀嗒、嘀嗒】落在台基的沙土上,很快积成一滩暗红。
擂台下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惊呼,人群像受惊的鸟兽般往后退,不少人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有人甚至以大袖捂住了脸,好似自己做了亏心事,下一刻那墨者就要跳下擂台把自己斩杀似的。
城主府督办,擂台起的很快,大战当晚便建好。
擂台建立后虽有几场恩怨战,但也是打服了就停,最多把人打重伤,从没人敢下死手,今天可是第一次有死人。
“你敢杀了我们家少爷!”
随从们见自家少爷被杀,脸都吓得煞白,但转瞬便反应过来,纷纷拔出腰间的佩刀,冲上擂台将墨者团团围住。
为首的护卫脸色狰狞,刀尖直指墨者的咽喉。
“怎么,不行嘛?擂台建好后就明确规定,上了这擂台,就视作自动签下生死状,他的罪行已经亲口承认,那我还有必要留手吗。”说着,墨者转身便要走,动作从容不迫。
众人一时语塞,那人说得对,这擂台上的规矩就摆放着呢,你死活赖别人,那也没用啊。而且那贵公子的所作所为,本就天怒人怨,墨者此举分明是替天行道也没错啊。
墨者虽占着理,但贵公子的随从护卫要是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放任他离开,回去也没法交代呀。众人各个拔出腰间的佩刀,看样子不把对方的尸体留下,这事绝不能完。
见这些人围上来,墨者不紧不慢的将刀收回,说道:“我这次本只想杀了首恶给田婆报仇,既然你们都来了,那就为你们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吧。”
那护卫闻言大吃一惊,难道这人还想把他们也全部宰了吗。
“你好狂妄。”有人喝道。
“我不是狂妄,只是抱着舍身卫道的决心。”说这句话的时候,墨者的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你要舍身,我便成全你。”一名护卫大喝着挥刀砍来,其余人见状也纷纷上前。
墨者不慌不忙地侧身避开,脚尖轻点台面,踏着五门八卦方位游走起来。他的步法看似缓慢,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如同闲庭信步。
那些随从虽学过些兔滚、鹰翻、猫扑、狗跳的功夫,哪见过这般精妙的身法,几招下来便气喘吁吁。墨者每退一步,总能在转身时精准击中对方的要害,不过片刻,已有数人捂着小腹倒在台上。
至于那些真正的护卫,在公子被杀的时候,已经看出墨者不简单,所以要等看清对方的招式,才好出手。
终于,有一人忍不住要出手了,只见此人使一把铁骨扇,瞬息之间来到墨者近前,手中铁骨扇“唰”地展开,扇骨上的尖刺闪着寒光。他脚尖点地跃起,扇子直指墨者的太阳穴、心口等几处要害,招式刁钻毒辣。
“来得好!”墨者大喝一声,不闪不避,反而欺身向前并指为刀,寒芒闪烁间,只听【咔】的一声脆响。那人的琵琶骨被打碎,瞬间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软软地倒在台上,胸口剧烈起伏,从此便是一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