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李玄清述说了她打探到的情报,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叶天霜心中诞生。自己之前的经历,或许是一个抢夺回孩子的机会。
当时泥石流突然来袭,叶天霜只觉五脏六腑都要被挤碎,口鼻灌满湿冷的泥腥味,潜意识以及对生的渴望,让他体内真元自行流转,方保住自己的性命。
而这真元流转冲击间,竟被他打出身后一个山洞来。
只不过山洞常年被土石掩盖着,平时根本发现不了。要不是因为这次震动,导致覆盖在表面的土石松动,再加上真元的冲击,叶天霜也没机会见到。
那洞穴的容积很大,囤积食物后够几人在里面住很长一段时间。
叶天霜离开前,将洞口再次掩盖,不过同时他也打了几个隐藏的小洞,让空气能正常流通。那时他就隐隐有种感觉,日后用得上。
这个计划很大胆,就连急于救出孩子的于峰恒,也犹豫了一下,但这也是如今唯一的机会。
决定后,三人便立即行动,购买车辆运送物资,同时还要观察周围的地形,以便能更好的逃离现场。
叶天霜他们跟马冰凌分别时走得匆忙,身上没带多少碎银。还好当初墨冰炎的父亲让于峰恒带走孩子的时候,给了他不少银票以备不时之需,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一切准备就绪后,于峰恒提笔给昌利言写信时,墨汁在宣纸上晕开的痕迹都带着悲壮。他故意在信中说昌利言不仁不义,并叫嚣着要诛杀对方,为墨玉山庄尽忠。
这信可谓是字字泣血,仿佛已是穷途末路。
看到来信,昌利言和铁壁金刚自然不相信对方的话,但对方真的要是有能力,早就抢人了,何必现在来信,要求酒楼见面。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轻蔑。想来对方是认识了几个江湖中人,但本身能力不足,所以想通过这个方式来抢人。他们当即定下计策,将墨冰炎也带到见面的地点,若是那些人想抢孩子,就不得不面对他们。到时候就等对方自投罗网,来个瓮中捉鳖。
在他们看来,于峰恒和他请来的江湖客,都不过是桌子上的菜。
可万万没想到,这计划出了意外,正巧碰到了城中游玩来享受美食的逍遥乘风、虞清妍。他们的突然出手,让两人的计划瞬间变成了赔了夫人又折兵的笑话。
如今他们二人不知所踪,是去搬救兵,还是躲到哪个地方,谋划着想方设法再把孩子抢回来,这就不得而知了。
再说回逍遥乘风等人,离开破庙后便直奔那隐秘的山洞而去,躲进去后便不再出来。
虽然躲到山洞中,但众人还是很小心。
生火时特意用破旧的蓑衣挡住洞口,让浓烟顺着透气孔悄悄散去,吃饭时也只敢小口吞咽,生怕声响传到洞外。
夜色渐深,洞外风声如鬼哭,穿过石缝时发出呜咽的声响。叶天霜往火堆里添了根松柴,噼啪作响的火焰将众人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为了互相相信,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双方也各自述说了己方的一些情况。
当然了,为免真实的情况对方不信,逍遥乘风说的内容也是真假参半。只说是一大势力的少主在他们家被暗害,虞清妍陪着他前往那个大势力,将事情调查清楚,并帮忙解决了一点小麻烦。
而由于酒楼上昌利言自以为是的觉得计策成功了,说出来的话也无所顾忌,所以李玄清也没多少刻意隐瞒的。
“不知三位接下来要去哪?”
“其实我也不知。”她望向洞口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茫然,她也是真的不知道。“早先我跟霜哥与二位一样,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具体要去哪,得等到霜哥带着孩子回来,让于兄自己做决定。”
几人立时警戒起来,如果进来的是铁壁金刚等人,他们立即扑灭火堆,冲杀出去。
就在此时,洞外传来【笃、笃笃、笃】,几声敲击木板的轻响,节奏分明,带着特定的暗号。
原来在遮挡山洞的泥石堆里,叶天霜放了一块木板。如果回来的是他,他便提前敲击木板,等到里面的人回应了再进入。反之,若是里外有一方是昌利言的人,那要么是厮杀出去,要么是转身就逃。
而且敲击木板的节奏也分两种,一种是他跟孩子都安全,另一种是出事了,赶紧出来。
听到是第一种,众人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李玄清当即用石块敲了敲地面回应。
得到里面的回应,叶天霜跟逍遥乘风二人两边同时动手。片刻后,两人合力扒开土石。
当身形消瘦的于峰恒勉力站起身出现在洞口时,墨冰炎一把扑了了上去,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哭声撕心裂肺。
于峰恒蹲下身将孩子搂进怀里,眼眶通红,却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众人见状,连忙重新将洞口堵好,任由孩子将恐惧与委屈尽情发泄出来,即便声音可能引来敌人,也不忍去打扰。
直到墨冰炎哭累了,在干草堆上沉沉睡去,此时叶天霜才有机会跟逍遥乘风相识,并述说了这几日的经历。
那日,叶天霜在墙外接住孩子,转身便扎进了纵横交错的巷弄。身后杀手的脚步声如影随形,利刃划破空气的锐响在耳边炸开。
叶天霜抱着孩子在窄巷中左冲右突,专挑那些堆满杂物的死胡同钻。这些路线都是他先前探查地形时记下的,哪里有矮墙可翻,哪里有地窖可藏,早已烂熟于心。
利用地形优势,叶天霜成功的将追兵甩掉。
本来按照计划,叶天霜应该带着孩子先出城,等风头过去了再到山洞里汇合。
可眼看快到城门楼下时,叶天霜却决定改变策略,准备铤而走险留在城中。因为他能想到躲到城外,那些人也能想到,并提前预留一手。与其自投罗网,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先在城中蛰居一段时间。
酒楼的一战已经惊动了城主,加上众杀手在城中大肆追捕,早已引得民怨沸腾。叶天霜料定,城主定会出面约束,对方至少会收敛几分。
事实也正如叶天霜所想,这几天他带着孩子藏在城南的废弃粮栈,根本没人去找他们。
当然了,他也没想到,会有逍遥乘风这么个打得对方生活不能自理的异数出现。
因此在这段时间,叶天霜都是小心翼翼,白日里用草席遮住门窗,只敢在深夜才敢出来取水,顺便看看城中的动静。这般小心谨慎,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来形容他,再合适不过了。
哪怕听到老鼠窜过的声响,他都要做好全力以赴的准备。
过了几天,叶天霜觉得对方应该已经不在城中了,这才小心翼翼的带着孩子离开。
在经过那天那间酒楼的时候,发现它已经被拆除了,原址重新建了一座擂台,六尺三寸高的台基由黄土夯实,三丈六尺见方的台面铺着厚实的木板,四周用竹篱笆围起,门口挂着块木牌,写着“恩怨了断台,莫害无辜人”。
这里毕竟是一座小城,能应对本地帮会的小打小闹,但惹不起星武海那种大势力,所以也只能出此下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