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尘回到森林边缘的营地时,天色已接近黄昏,扭曲的树影在地上拉得很长,象一只只鬼手。
营地设在几块巨岩围成的天然屏障里,铁山已经带人筑起了简易工事,见苏尘回来,铁山连忙迎上去问道:
“怎么样?”
“找到了黄风洞了。”
苏尘说道:
“虎先锋还有黄风怪都在,明日他要吹三昧神风,还要献祭唐僧。”
铁山脸色一白,苏尘快速将洞内所见到的一些情况跟他说了一遍,最后说道:
“庄凝露已经带人去破坏地脉节点了,如果顺利,神风威力能减半,但这还不够,我们需要定风丹。”
“这定风丹在哪里?”
“在灵吉菩萨那里,我必须去一趟。”
苏尘说道。
铁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憋出两个字:
“小心。”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传来一声长啸,一道金光破空而至,落在营地中央,溅起漫天尘土。
金光散去,孙悟空显出身形,现在他的眼睛已经不肿了,眼框周围的血迹也都消失不见了,整个人精神焕发,连那破损的金甲看上去都修复了些许。
“大圣!”
众人又惊又喜,赶忙迎了上去,苏尘却注意到,孙悟空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是名老者,白须白发,身穿粗布麻衣,拄着根拐杖。
他走路很慢,但落脚时却悄无声息,就连印在沙地上的脚印都非常浅。
老者走到唐僧面前,躬身行礼:
“圣僧。”
唐僧下马回礼道:
“老丈有礼了。”
“老朽乃此地一原住民,这位孙长老来求药,老朽便带着此药一同前来。”
老者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递给唐僧:
“此乃【三花九子膏】,采三色奇花及九种灵子炼制,专治风沙入眼之疾。”
孙悟空咧嘴笑道:
“真的多谢老丈,这药确实灵验,俺老孙抹上不过片刻,眼睛就好了!”
老者微笑颔首,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苏尘,那眼神很平静,但苏尘却感觉到象是在被审视。
苏尘上前一步,拱手道问:
“老丈,您久居此地,可知那黄风怪的底细?”
老者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
“那黄风怪乃是百年前突然来此占地为王,聚敛香火,此妖神通广大,尤其擅使妖风,能吹的日月无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道:
“更可怕的是,老朽听说此妖背后,似乎有靠山。”
“什么靠山?”
“这老朽便不知了。”
老者摇摇头:
“只知每逢月圆之夜,便有白光自天而降,落入那黄风洞中,那光清冷如月光,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邪性。”
“月光,果然又是太阴星君。”
苏尘表面不动声色,接着问道:
“那您可知如何克制那妖风?”
老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此地妖风极为厉害,若无定风之法,纵有十万天兵也难近身。”
孙悟空闻言急忙问道:
“老丈可知那定风之法?”
“定风丹。”
老者缓缓说出三个字:
“此乃灵吉菩萨至宝,非有缘者不可得。”
说罢,他拄着拐杖转身,打算离去。
“老丈且慢!”
铁山急忙问道:
“敢问灵吉菩萨现在何处?”
老者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话:
“东南三千里,小须弥山……”
言罢,他的身形便化作一缕清风,消散而去,众人面面相觑。
“这老丈来无影去无踪的,莫非是哪路神仙?”
铁山喃喃自语道。
虽然其他人不知道,但苏尘非常清楚,这老者便是护法伽蓝,现在的情节与原着一模一样。
孙悟空挠了挠头:
“三千里,俺老孙一个筋斗便能到,可圣僧这边……”
“大圣。”
苏尘忽然开口道:
“您留下保护圣僧,由我去小须弥山。”
孙悟空愣了一下:
“你?你知道路吗?”
“知道。”
苏尘看向东南方向:
“灵吉菩萨有定风丹和飞龙宝杖两件宝物,定风丹克制妖风,飞龙宝杖才能降妖,就算您拿到了定风丹,没有宝杖也治不住黄风怪。”
他这话其实半真半假,孙悟空确实是靠定风丹顶住了三昧神风,然后用金箍棒就打败了黄风怪,飞龙宝杖是灵吉菩萨后来出手才用的。
但苏尘必须支开孙悟空,不是不信任,而是接下来的计划孙悟空在场的话反而不好施展。
“而且,庄凝露那边正在破坏地脉,需要时间,您若离开了,万一那黄风怪提前发难,圣僧可就危险了。”
苏尘又补充道。
孙悟空抓耳挠腮的,显然也是在纠结。
一旁的唐僧忽然开口道:
“悟空,苏施主言之有理,你且留下,护诸位施主周全。”
唐僧都发话了,孙悟空也只能点头:
“行吧,那你速去速回,若有危险,就喊俺老孙名字,马上就到!”
还有一句话则是通过传音说的:
“俺老孙送你的那根毫毛还没用,若遇危险,一定要记得使用。”
“多谢大圣。”
苏尘不再耽搁,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带了几瓶丹药和一些干粮,就准备出发了。
临走前,他忽然想到什么,对铁山低声说道:
“如果明日我还未回来,你就跟大圣带着圣僧往西逃,有多远逃多远。”
铁山重重地点了点头。
…………
夜色渐浓,苏尘在森林中疾行,体内的真气运转到极致,身轻如燕,在枯枝败叶上掠过。
怀里的悟能被颠醒,探出头来,小鼻子耸动,低声说道:
“有妖气,很多,都在跟踪我们。”
苏尘早察觉到了,自从离开营地后,他就发现身后一直有东西在暗处尾随,这个气息不象是妖兵,这个气息更加阴冷也更加隐秘,就象是一条毒蛇一样。
前方出现了淡淡的光芒,从森林深处透出,苏尘越是靠近,那光就越盛,最后竟将整片林区照得如同白昼。
在那光芒之中,一座山的轮廓若隐若现。
山并不高,但险峻,山体呈淡金色,山顶有座庙宇,在这光芒中显得庄严神圣。
“小须弥山。”
苏尘喃喃道:
“可是这位置,不太对。”
他如果没记错,小须弥山应该在黄风岭东南三千里,而这里距离黄风洞最多才三十里。
“这山莫不是会自行移动?”
悟能小声地说道:
“或者,我们看到的只是幻象?”
苏尘来到山前停下脚步,眼前的景象竟开始扭曲。
那耀眼的光芒褪去,露出山体真实的面貌,不是淡金色的,而是灰黑色的,山体嶙峋如骨,寸草不生。
山顶的庙宇也变了,成了一座破败的房屋,墙壁坍塌大半,只剩几根柱子在勉强支撑着。
而在那房屋前,正站着一位老者。
白须白发,粗布麻衣,与刚才那位护法伽蓝化身的老者一模一样,但他此刻的表情,和刚才截然不同。
“未曾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老者开口说话,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你来得也比老夫预料得更快。”
苏尘深吸一口气:
“前辈并不是护法伽蓝。”
“当然不是了。”
老者笑了:
“护法伽蓝?百年前就被太阴星君炼成傀儡了,老夫是……”
他的身形开始变化,麻衣化作星冠道袍,手中枯木拐杖变成拂尘。三息之后,站在苏尘面前的,是个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道士。
“老神仙!”
苏尘立马双手抱拳行礼道:
“晚辈苏尘,见过老神仙!”
“苏小友,好久不见,看来将这《长生诀》赠与你,是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太白金星捋须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