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陈翔还在睡,手机就响了。
他从柳亦菲骼膊底下抽出手,迷迷糊糊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刺眼,八点二十。
来电显示:何老师。
陈翔清了清嗓子:“何老师?”
“陈翔,醒了吗?”何炅的声音透着精神气。
“刚醒。”陈翔坐起来,被子滑到腰。柳亦菲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睡。
“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何炅说,“就咱们几个熟人,聊点事。”
“在哪儿?”
“我发你地址。十二点,不急。”何炅笑了,“昨晚累坏了吧?歌王。”
“还行。”
挂了电话,陈翔坐在床边发了几秒呆。
何炅亲自约饭,这事儿不简单。
他轻手轻脚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衬衫皱得没法穿,裤子还能凑合。从衣柜里找了件柳亦菲的男款t恤——不知道谁留下的,先穿上再说。
洗漱完出来,柳亦菲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抽烟。
晨光从窗帘缝钻进来,照在她侧脸上。
“要走?”她声音哑得厉害。
“恩,有事。”
“何老师?”
陈翔回头:“你怎么知道?”
“猜的。”柳亦菲弹了弹烟灰,“昨晚你拿歌王,他今天找你,正常。”
她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穿那件灰衬衫走,在左边衣柜。你那件没法看了。”
陈翔打开衣柜,果然有件没拆封的灰衬衫。
“谁买的?”
“我。”柳亦菲看着他,“本来想送你的,一直没机会。”
陈翔顿了顿,还是穿上了。料子不错,合身。
“谢谢。”
“说了不准和我说谢谢。”柳亦菲把烟按灭,“下次来,记得穿这件来见我。”
陈翔系扣子的手停了停。
“柳亦菲。”
“恩?”
“昨晚……”
“昨晚就是昨晚。”柳亦菲打断他,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走到他面前,帮他整了整领子,“下次来,是下次的事。”
她仰头看他,眼睛还有点儿肿,但眼神清明。
“陈翔,我认了。”她说,“我放不下你。但我也知道我留不住你。所以与其痛苦,不如就这样吧,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就是……我们离婚之后,感觉你那方面怎么变得……而且不是强一点半点。”
陈翔整个人愣住了。他没想到柳亦菲会问这个。在他心里,柳亦菲一直是骄傲倔强的女人。
“别问我为什么,就问你喜不喜欢。”陈翔‘挑衅’地看着她。
柳亦菲没说话,只是踮起脚,在他唇上碰了碰。
很轻,很快。
“走吧。”她转身进了浴室,“门带上。”
陈翔在门口站了几秒,走了。
上午十一点,酒店房间。
陈翔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何炅发来的地址在河西,一个很隐蔽的私房菜馆。叮叮查过了,会员制,狗仔进不去。
“翔哥,何老师找你干嘛呀?”叮叮一边熨衣服一边问。
“不知道。”陈翔对着镜子抓头发,“去了再说。”
车开到河西,拐进一条小巷子。
青砖墙,木门脸,招牌就两个字“隐庐”。
陈翔落车,叮叮和程峰留在车上。
推门进去,是个小院子,种着竹子,水池里有锦鲤游。服务员引着他往里走,穿过走廊,最里面那间包厢。
门开着。
何炅已经到了,正坐在茶台前泡茶。
看见陈翔,他笑着招手:“来了?坐。”
陈翔进去,发现包厢里不止何炅一个人。
窗边还坐着个女人。
背对着门,穿米白色针织衫,长发松松挽着,正低头看手机。
听见动静,她转过身。
陈翔愣了一下。
张亮颖。
她比原世界记忆里的张靓颖还要明艳几分——五官更精致,皮肤瓷白,鼻梁挺直,唇形饱满。即使现在状态不佳,那种骨相里的美还是藏不住。
长发微卷垂在肩侧,发尾染了点儿雾霾蓝,挺时髦。
但她整个人透着股疲惫感。
眼睛里有红血丝,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虽然化了淡妆也遮不住。米白色针织衫裹着,显得人薄薄的,象是随时会碎掉。
陈翔看了一下系统面板:
【检测到高价值目标:张亮颖】
【身份:华语乐坛顶级女歌手,海豚音女王】
【当前状态:情感低谷期,职业瓶颈】
【音乐天赋评级:s级】
【可蹭取技能碎片:海豚音掌控(大师级)、情感表达(顶级)、舞台气场(s级)】
【备注:目标当前情绪状态不稳定,好感度不足,强行蹭取成功率低于15,建议谨慎接触】
“亮颖,这就是陈翔。”何炅介绍,“陈翔,这是亮颖。”
张亮颖站起来,伸出手:“陈老师,你好。”
她的手很凉,手指细长,指甲修得干净,没做美甲。
“张老师。”陈翔跟她握手,触感冰凉。
“别叫老师,叫我亮颖就行。”她笑了笑,但那笑很勉强,嘴角扬起来又很快落下。
三人坐下。
何炅给陈翔倒了杯茶:“昨晚那首《无地自容》,绝了。我今早开车还在听。”
“何老师过奖。”
“不过奖。”何炅摆手,“你今天嗓子怎么样?没哑吧?”
“还行。”
“那就好。”何炅看了眼张亮颖,又看回陈翔,“今天约你来,其实是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陈翔放下茶杯:“您说。”
何炅推了推眼镜:“亮颖最近……遇到点事,你知道吧?”
陈翔顿了下,点头。
张亮颖刚离婚的事儿,圈里圈外都传遍了。
男方是她的经纪人,婚内出轨还被抓了现行,闹得挺难看的。
听说离婚时撕得厉害,男方还试图分她的版权,最后是张亮颖咬牙赔了一大笔钱才断干净。
“她下半年要发新专辑,但状态一直调整不过来。”何炅说得挺直接,
“本来定了三首歌,录了几次都不满意。制作人那边也着急,说再这样下去专辑得延期。”
张亮颖低着头,手指捏着茶杯。她手腕很细,戴了条细细的铂金链子,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我听过你的歌。”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但音色确实漂亮,有种天然的磁性质感,“《可惜没如果》《体面》《光年之外》……还有昨晚的《无地自容》。”
她抬起头,看着陈翔。
眼睛很大,睫毛浓密,但此刻眼神涣散,没什么焦点——这状态跟系统提示的“情绪值37”完全对得上。
“你写歌,很会抓人心。”她说,“特别是那些……说不出来的情绪。”
陈翔没说话,等她继续。
“我……”张亮颖深吸了口气,“我需要一首歌。能让我……重新站起来的歌。”
她说得很慢。
“我试过自己写,写不出来。脑子里全是乱的。”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试过找别人写,都不对。要么太煽情,要么太假。”
她眼框红了,但没哭,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破碎感——系统说得没错,这确实是情感低谷期的表现。
“何老师说,也许你可以。”张亮颖看向陈翔,眼神里带着最后一点希冀,“他说你懂怎么把痛变成力量。”
包厢里安静下来。
只有茶水烧开的声音,咕嘟咕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