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七点,陈翔被手机闹钟吵醒。
他睁着眼躺了五分钟,然后爬起来。
窗外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像没睡醒。
洗澡,换衣服,下楼。
酒店餐厅已经有人了。
陈翔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碗白粥,两个包子。
正吃着,手机震了。
是阿珍:“九点到我办公室,见见你的助理和司机。”
陈翔回:“好。”
八点半,他出门。
今天没戴帽子,就戴了副墨镜。
走到酒店门口,有辆黑色suv已经等在那儿了。
车不是什么豪车,就是普通的国产suv,洗得挺干净。
驾驶座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脸。
男人,三十出头,寸头,皮肤黑,眼角有道疤,不长,但挺显眼。
他看着陈翔,点点头:“陈先生?我是程峰,您的司机。”
声音有点沉,像压着石头。
陈翔拉开车门坐进去:“你好。叫我陈翔就行。”
程峰没接话,等陈翔系好安全带,才发动车子。
车开得很稳。
陈翔坐在后座,能感觉到这司机跟普通司机不一样。
“程师傅以前是做什么的?”陈翔问。
“当兵的。”程峰说,顿了顿,“退伍三年了。”
“感觉你不象普通部队。”陈翔有点好奇。
“恩,对不起,不能说。”程峰边开车边说。
难怪。
“珍姐找的你?”
“恩。”程峰点头,“她朋友介绍的,说需要个靠谱的司机兼安保。”
陈翔明白了。阿珍这人,办事靠谱。
车开到文创园,停好。程峰先落车,绕到后面给陈翔开门。
“以后不用这样。”陈翔说,“我自己来就行。”
“我的工作。”程峰说得很简单。
陈翔没再多说。
上楼,到阿珍办公室。
门开着,里面传来笑声——女孩子的笑声,脆生生的,像玻璃珠掉地上。
陈翔走进去。
阿珍坐在办公桌后面,对面坐着个姑娘。
二十三四岁,扎个高马尾,穿件白色卫衣,牛仔裤。
脸圆圆的,眼睛很大,正捧着杯奶茶在喝。
看见陈翔进来,她眼睛一亮,放下奶茶站起来:“老板好!我是叮叮!你的助理!”
声音很大,中气十足。
陈翔被这声“老板”叫得一愣。
阿珍笑了:“叮叮,别吓着人。”
“嘿嘿。”叮叮挠挠头,“我激动嘛。我昨晚看你演唱会视频看了五遍,哭得稀里哗啦的。”
陈翔这才看清,这姑娘眼睛还有点肿。
“坐吧。”阿珍指了指沙发。
陈翔坐下,叮叮很自然地坐到他旁边,又从包里掏出盒饼干:“老板吃早饭没?我这有饼干,蔓越莓的,可好吃了。”
“吃过了,谢谢!”陈翔说。
叮叮自己拆开,咔哧咔哧吃起来。
阿珍看着陈翔:“程峰见到了?”
“恩。”
“觉得怎么样?”
“很好。”陈翔说,“专业。”
“叮叮呢?”阿珍问,“这丫头是我一个朋友的妹妹,之前在别的艺人那儿干过,嫌人家事儿多,不干了。
但放心,做事非常认真,我觉得她性格适合你,就找来了。”
陈翔看着在一边吃饼干的姑娘笑了。
这姑娘,有意思。
“没问题,我的要求没那么高。”他说。
“那太好了!”叮叮眼睛弯成月牙,
“我就喜欢简单的。老板你放心,干活绝对靠谱。
阿珍姐交代的事,我一件不落。”
阿珍说:“叮叮主要负责你的日常行程、对接工作、照顾生活。
程峰负责出行和安全。你俩的工资从我这边走,不用你操心。”
陈翔想说“我自己付”,但想到阿珍的性格,估计又要说他见外,就没开口。
“今天开始,你就正式有团队了。”阿珍看着他,“《歌手之夜》下周才录,这周你们的任务就是磨合。
叮叮会带你熟悉工作流程,程峰会熟悉你的日常路线。”
陈翔点头。
叮叮举起手:“老板,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你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有什么过敏的吗?睡觉认床吗?起床气大不大?”
问题像连珠炮,噼里啪啦。
陈翔想了想:“不挑食,不吃香菜,不过敏,不认床,没起床气。”
叮叮掏出个小本本,刷刷刷记下来。
字写得挺快,就是有点歪。
“还有,”陈翔补充,“别叫老板,叫陈翔或者翔哥都行。”
“好的老板!”叮叮说完,自己先笑了,“啊不是,翔哥!”
阿珍站起来:“行了,人你见过了。这周你们先磨合,下周再进节目组。
叮叮,你把陈翔接下来一周的日程排一下,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
叮叮啪地站起来:“明白!”
阿珍看向陈翔:“这周你就做两件事:
第一,跟新团队熟悉;
第二,保持练歌状态。其他的,别多想。”
“明白。”
“去吧。”阿珍看了眼手表,“今天先回去休息,明天开始正式工作。”
陈翔站起来,叮叮赶紧跟上。
下楼,程峰的车还等在原地。
看见他们出来,程峰落车,拉开后门。
叮叮先钻进去,陈翔跟上。
车开动。
叮叮从包里掏出瓶水,递给陈翔:“翔哥,喝水。”
然后又掏出包纸巾,一盒润喉糖,一瓶免洗洗手液,整整齐齐摆在座位上。
“这些都是必备的。”她解释,“以后跑通告,这些东西得常备。
润喉糖是张老师推荐的,说保护嗓子。”
陈翔拿起润喉糖看了看,橙子味的。
“想得挺周到,你挺有经验呀。”他说。
“那必须的!”叮叮得意,“我实习的时候跟过一个老艺人,他教我的——艺人身边三件宝,水、纸、润喉糖。”
车开到酒店。陈翔上去收拾东西——阿珍说了,老住酒店不方便,给他在公司附近租个公寓。
陈翔心想也对,不管是酒店还是华哥的公寓,都不适合。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一个箱子。
下楼时,叮叮已经在酒店大堂等着了。
她正跟前台小姑娘聊天,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人家咯咯笑。
看见陈翔,她马上跑过来,接过箱子:“翔哥,我来。”
箱子不重,但叮叮个子小,拖着有点费劲。
程峰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去,放车上。
动作行云流水。
叮叮吐吐舌头:“谢谢程哥。”
程峰嗯了一声。
上车,叮叮报了个地址——阿珍帮忙找的公寓,在东四环边上,离工作室不远。
路上,叮叮开始给陈翔讲接下来一周的安排。
“《歌手之夜》那边呢?”他问。
“节目组下周一才进。”叮叮说,“这周末会先去台里开个会,跟导演组碰个头,试试音响。正式录制是下周三。”
她眨眨眼:“翔哥,你不用紧张,我都打听清楚了。
这季嘉宾阵容不错,没有那种特别事儿的人。
咱们就好好唱歌就行了。”
陈翔笑了:“你怎么什么都打听?”
“这是我的工作呀!”叮叮认真地说,
“助理嘛,就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翔哥你放心,有我在,保准让你专心唱歌,其他杂事一概不用操心。”
车开到公寓小区。
小区不大,但挺安静。绿化不错,几栋小高层,看着挺新。
程峰停好车,拎着箱子带他们上楼。
公寓在十二层,一室一厅,装修简洁。
该有的都有,家具家电都是新的。
叮叮里里外外看了一遍,点点头:“还可以。面积不大,但一个人住够了。
关键是安保好,楼下有门禁,电梯要刷卡。”
陈翔走到窗边。
视野不错,能看到楼下的小花园,远处是城市的天际线。
“就这儿吧。”他说。
“好嘞!”叮叮掏出手机,“那我跟房东签合同。租金阿珍姐谈好了,直接从工作室帐上走。”
程峰把箱子放好,走到门口看了看门锁,又检查了窗户。
“这锁得换。”他说,“原来的不够安全。”
“啊?”叮叮愣了下,“要换吗?”
“换。”程峰说得很肯定,“我下午去买锁。”
陈翔想说不用这么麻烦,但看程峰那表情,知道说了也没用。
这人有自己的标准。
“行,那就换。”他说。
中午,叮叮说附近有家面馆不错,三人一起去吃。
面馆不大,但干净。叮叮显然是常客,一进门就跟老板娘打招呼:
“刘姐!老规矩,三碗牛肉面,一碗不要香菜!”
老板娘笑着应了声,看了看陈翔,眼睛亮了下:“哟,你是陈翔,那个……唱歌的陈翔吗?”
陈翔点点头:“您好,对,我是陈翔。”
“真是你啊!”老板娘兴奋了,“我闺女昨晚看了你演唱会视频!老喜欢你了,等着,今天这面我请!”
陈翔赶紧说:“不用不用……”
“要的要的!”老板娘转身就往厨房走,“等着啊,我给你们加肉!”
叮偷笑:“翔哥,你看,你现在真有知名度了。”
面很快上来。确实好吃,汤浓肉烂。
陈翔吃面,叮叮在边上叽叽喳喳说接下来的计划。程峰安静吃面,但耳朵显然在听。
吃到一半,老板娘真端了一盘卤牛肉过来,硬是放下:“送你们的!陈翔啊,好好唱,我闺女等着听你新歌呢!”
陈翔道了谢。
出门时,叮叮偷偷把面钱压在碗底下。
回到公寓,程峰真的去买锁了。
“翔哥,”她一边挂衣服一边说,
“阿珍姐让我提醒你,这几天可能会有媒体想采访你,还有些小节目想请你当嘉宾。
她都帮你推了,说正式曝光等《歌手之夜》之后。”
陈翔点头:“听她的。”
“对,听阿珍姐的没错。”叮叮说,“她在这行十几年,门儿清。”
收拾完,叮叮又掏出个小药箱,放在茶几底下。
“这里面有常用的感冒药、胃药、创可贴什么的。”她说,“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不用往外跑。”
陈翔看着叮叮忙前忙后,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
有团队,真的不一样。
下午,程峰回来了,带着新锁和工具。
他一个人就把锁换了,动作麻利。
换完锁,他把两把钥匙递给陈翔,又递了一把给叮叮:“备用。”
“那我呢?”叮叮问。
“你有密码。”程峰说,“指纹锁,录了你的指纹。”
叮叮试了试,门果然开了。
“程哥你太牛了!”她竖起大拇指。
程峰没接话,开始检查窗户的安全扣。
陈翔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活泼细心,一个沉稳专业。
他的团队,齐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阿珍发来的:“团队磨合得怎么样?”
陈翔回:“很好。”
很快阿珍又发来:“那就好。这周好好休息,下周开始,就是硬仗了。”
陈翔放下手机,眼睛看向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