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赴细细的端详着酒杯中荡漾的波纹,大脑同时也在思索着姚贾所说的计策,是否可行。
仔细想想,此法倒也还算是不错。
若是实行起来,对我大秦也并不会造成任何的损失,反倒是赵国,他们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不但可以气一气赵偃,还能够让学子们彻底对他们失望。
“不错,客卿打算让谁去?”
姚贾想了想,思索片刻,沉声说道:“我听说,大王在朝堂上打算让一批生脸前往赵国冒充工匠,臣觉得这个法子很好。”
“臣也打算招一批生人,前去赵国冒充学子,如此一来,两边发力,赵国只怕会吃不消,郭开赵偃即便是知道了是我大秦所为,也只能吃瘪。”
姚贾一向都是一个雷厉风行之人,说干就干。
在和李赴道别之后,他便第一时间开始准备。
他先是从秦国的新兵中找了一批人假冒学子,随后又从别处找了几个老军痞子冒充木匠。
二者一前一后进入邯郸城中。
邯郸城门口,虽有将士怀疑他们一群人行迹诡异,但是在得知了他们的身份之后,也就并未多说什么。
等到这群人进入城内,学子的为首之人,便低声说道:“客卿大人说了,我等此番潜入邯郸城内,只需要假扮纨绔学子即可。”
“可是我对于读书一窍不通,甚至都不认识几个字,怎么冒充学子啊。”
为首之人名为卫川,他看了一眼说话的那人,轻笑一声道:“读书?在场之人哪一个是读书人,你莫要忘了我们的身份,我们现在是冒充的学子,只要身上的衣服还是学子的衣服,那我们就是学子。”
“至于其他的人,根本不需要你去管。”
“从现在开始,我们只管吃吃喝喝。”
“走,先去找个酒肆吃饱喝足再说。”
“可是我们来的时候,也没带钱,拿什么结帐啊?”队尾有人提出疑问。
卫川轻笑一声。
结帐?
结什么帐?
来的时候姚贾客卿说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只管把帐记在赵国相邦郭开的头上即可。
来到酒肆门口,店内老板看到门外聚集了一群人,心中先是一慌。
可紧接着在看到这群人的服饰,眼睛顿时一亮。
他虽是个生意人,但是看什么人,如何招待还是知道的。
在这个世道,除了达官贵人之外,首要的就是要招待好学子。
毕竟这些学子出手大方,而且若是当中有一人能够留在赵国为官,他这个酒肆就等于是有了无形的招牌。
如此一来,何愁生意不红红火火呢。
店家急忙朝着众人走去,上前点头哈腰道:“诸位是吃饭还是住店?”
卫川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带着众人就朝着里面走去,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之后,卫川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喊道:“老子既要吃饭,也要住店!”
“给拿好酒好肉来,给爷伺候好了,少不了你的赏钱!”
看着眼前这些气势汹汹的学子,店家眼角微微一抽。
不管他从任何角度来看,这些人都不象是学子,反而更象是一群兵痞子。
可是他们的身上的的确确穿着学子的衣服,一个个手上也都拿着书简。
店家虽然有些怀疑,但也不敢多说。
毕竟王宫之中早已经传出了消息,近些日子将会有大量的学子入赵。
邯郸城内所有商家必须要将他们照顾的面面俱到,一旦坏了大王的大事,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起。
看着这些人,店家心中虽然有些不满,但也无可奈何,只希望他们可以把钱给了就行。
随着一坛坛的酒送上桌子,紧接着又是盘盘的肉,一时间整个酒肆充斥着酒香和肉香,同时还伴随着一声声的大吼。
“喝,兄弟们,干了!”
“来来来,今日不醉不归,吃完了这顿,我们就前往赵王所筑高台,以我等之才华,那区区二百金,不过就是手到擒来。”
“来,喝!”
……
与此同时,郭开相府之外,一群由大秦老军痞子所假扮的工匠正在门外等侯着郭开的到来。
老军痞子毕竟是一群老油条,在战场上经历过生生死死,大起大落,很多事情,自然比那些新兵要处理的好得多。
一群人站在门外,一个个面带笑容,怎么看都象是一群喜欢偷奸耍滑的人。
事实上,郭开原本就在查找工匠,可是那些工匠不识趣,开的价格太高,而他自己又把价格压得太低,以至于学堂建设的问题,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个下落。
今日,听说有人主动上门想要接下这个任务。
郭开心里顿时大喜。
邯郸城内的工匠他几乎都已经找遍了,自然也都谈掰了。
如今有外来工匠,他自然欣喜若狂,只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其中有些奇怪。
但是奇怪在什么地方,却始终说不上来。
府内,郭开先是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后看向家宰说道:“来人可曾自报家门?”
“说了说了,这些工匠说他们出自公输家。”
听到家宰的话,郭开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道:“公输家?”
“就说公输家以土木为主,手艺无人可比。”
“只是我听说,他们一向不喜与王侯将相为伍,从来都是帮助平民百姓以此为生,今日怎么来了此地?莫非是想通了?又或者是活不下去了?”
“也罢,既然如此,那就由本相亲自招待一番这,至于这价格方面,可能还要再压一压。”
一旁的家宰偷偷的看了一眼郭开,他可是亲眼看到过郭开和邯郸城内的那些工匠是如何砍价的。
那可真的是往死里压。
他不但要求所有的材料由工匠自己准备,还要求必须在半个月内完成,最重要的一点,饭食都还要自己带。
在这种情况之下,有人愿意接这个活,那可真就是怪了。
想到这里,家宰凑上前,小声提醒道:“相邦,可要小心啊,若是其中有诈,怕是要吃亏的。”
郭开嗤笑一声,迈开步伐朝着门外走去。
“吃亏?在这大赵,除了大王,还从来没有人敢让我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