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赴的一句话,让韩非直接沉默了。
他是口吃没错,但不是傻子。
李赴的这句话明显是隐藏着什么。
迟疑片刻,韩非看向李赴,试探性的问道:“大王是打算让我教一个傻子吗?”
“那不至于。”
“此人乃是寡人的弟弟,他在府中闲不住,想要上战场立军功,寡人没同意,打算让他跟着你学习学习。”
“他若是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可以随意打骂,也不用惯着他。”
韩非一愣。
“可姚贾那边……”
“无妨,姚贾那边我会与他说明,正好你等会回去,给他传个话,让他过来一趟,寡人有事和他商议。”
韩非点了点头。
只要不是让他教个傻子,什么都好说,至于李赴所说的随便打,随便骂,他也只是当成一句玩笑话。
至于成??跟在自己身边以后,学的怎么样,那就要看他自己的能耐了。
“大王还有事吗?”
李赴笑着问道:“选拔的进展如何,是否有可用之人?”
“这批学子参差不齐,有本事的倒是没几个,可若是将他们用来给稚童启蒙倒也无妨,只是在此之前我还需给他们先上上课。”
“哦?上什么课?”
韩非淡淡一笑,随后继续说道:“这些人虽然都是从稷下学宫招来的,但不管怎么说,来历都不算是很清楚。”
“在他们开始给稚童启蒙之前,必须要先让他们明白来到大秦的任务并不仅仅只是为了给稚童启蒙。”
“更要先培养他们对大秦的忠诚。”
“如此一来,方才能够无后患之忧。”
听到这话,李赴不禁愣了神。
这些他也没教啊。
韩非见李赴神色微变,他脸上的得意也有些盖不住了。
“不仅如此,我觉得以后从稷下学宫招揽学子的时候,都需要进行一段时间的教育和培养,主要就是培养他们对大秦的忠诚。”
“要让他们知道,唯有大秦可以给他们名利,也唯有大秦可以让他们施展自己的才华,如此一来,他们便再也不会有异心诞生,甚至将来也会把自己称为秦人,而不再是赵人,魏人或燕人。”
……
韩非走了。
可李赴却依旧还在沉默。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不是韩非不对劲,而是韩非的脑子有些不对劲。
自己不过就是说了一个大概,可是韩非愣是把这一套给完善了。
而且比李赴所想的还要好。
仔细想想,若是大秦的臣子们,一个个都如同韩非这般,那他哪里会那么累,只管在被窝里面发号施令就完了。
当然,这也就只是想想而已,若真是这么干了。
说不定过几天大秦就乱套了。
站在寝宫之外,李赴正在等待着姚贾的到来。
没多久,姚贾便快速的赶来。
见到李赴在寝宫前等他,姚贾心中不禁一暖,随后急忙上前拜道:“臣,拜见大王,大王万年!”
李赴微微一笑,将其搀扶起来,随后也不客气,拉着他便朝着不远处的亭子走去。
随着寺人端来酒菜,李赴便招呼姚贾说道:“客卿不必客气,随意就好。”
姚贾略微感到有些徨恐,毕竟他一直都是站在吕不韦的那一边,自从他得到消息,说是吕不韦和大王已经有些闹翻的迹象,他就一直都是惶惶不可终日。
姚贾端起酒杯,先是和李赴碰了一杯,紧接着放下酒杯,期间偷偷的看了一眼李赴的神色。
却见李赴面色平静,只是不断的用筷子夹着菜肴。
沉默许久,姚贾起身跪倒一旁,沉声说道:“大王,臣有罪。”
李赴眉头微微上挑,这算是意外收获吗?
“客卿何罪之有?”
“臣不该和相邦走的太近,更不该为了私利和相邦套近乎。”
“姚贾,你觉得寡人如何?”李赴缓缓放下筷子,随后端起酒杯目光平静的看着他。
可即便如此,姚贾依旧吓得不轻,身体甚至都已经开始轻微的颤斗了起来。
“大王之相,即便是当年的周天子也比不过,大王更是大秦的未来,天下无人可以与大王相提并论。”
“那你觉得寡人是个暴君吗?”李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天下人都称呼寡人的秦,为暴秦,称呼寡人为暴君,你怎么看?”
“胡说八道,不过都是他们的嫉妒之词而已。”
“寡人既然不是暴君,大秦也不是暴秦,那你为何如此慌张?起来吧,陪寡人喝一杯。”
姚贾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坐回位置,但是手却依旧颤斗不止。
“这几日,你辛苦了。”
“路上可曾遇到什么阻碍?”
听到这话,姚贾倒是不怎么慌了,他放下酒杯,思索片刻,点头说道:“还真有一件事情。”
“此番从齐国回来的时候,路上遇到了赵国的人,此人乃是赵国相邦郭开的手下,我曾见过一次。”
“我与他之间倒是相熟,从他的口中得知,赵国也打算从稷下学宫招揽才子,此事我已经让人快马加鞭回报咸阳,难道大王不知?”
李赴轻轻摇头道:“此事寡人已经知晓,至于赵国开办学堂,从稷下学宫招揽人才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姚贾看向李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原来是为了这个事,可一想到方才自己被吓的场景,他就忍不住心中一阵苦笑。
“若是想要破坏赵国置办学堂的事情倒也简单,可是破坏了一次,赵国还会在置办第二次。”
“如此看来,单从表面破坏,并没有什么效果。”
“可若是将矛头对准那些前往赵国的学子,倒是大有可为,唯有让这些学子打心底里对赵国感到失望,方才能够彻底断了赵国置办学堂的想法。”
“他赵偃不是说要给学子们一人二百金吗?我们便派多派一批人也去冒充学子,在邯郸城内随便吃喝,等到结帐的时候,就全都有赵偃去结清。”
“再加之大王在殿上所说的盖学堂之事,如此一来,既消耗了那些前往赵国学子们的耐心,也让他们感到失望,到时候再由我们散布谣言,届时天下学子便再也不会前往赵国,赵国置办学堂之事,必然会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