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不韦走后,嬴政依旧独自一人站在城墙之上。
自小便饱受苦难的他,早就知道什么叫做忍耐和抑制自己的情绪。
可自从成了王开始,他发现他不断抑制的情绪已经开始逐渐爆发,甚至有时候会呈现出暴躁。
但自从和李赴开始互换身体,这些愤怒的情绪仿佛消失了一样,哪怕是遇到让他再怎么生气的事情,他都可以很快平复,紧接着平静对待。
按照他最初的打算,嫪毐无论是有没有做出这样的事情,他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把他怎么样。
毕竟他的王权还没有完全收回。
一部分权力仍然在赵太后的手中,而赵太后又将这种权力赋予了嫪毐。
以他原本的性格,他或许会等到行冠礼的时候,将所有的阻碍一网打尽。
但是现在不行了。
他在那个世界的时间比在大秦的时间还要长,现如今,他满脑子都是如何成为一个最佳演员。
至于大秦,在李赴的手中会变成什么样,他倒是丝毫不担心。
能够将韩国公子韩非都如此轻易的哄入大秦为官,那他还有什么干不成的。
他所需要做的,就是让吕不韦在临行之前,替他将所有的后患全部铲除,从而为李赴展开一条更加广阔的路。
最起码不至于让他因为大秦内患而无法施展拳脚。
……
自从大秦要开设学堂的事情传出去之后,整个山东六国,几乎都把这件事情当成了一个笑话看待。
在他们看来,除却齐国,即便是剩下的六国全都加在一起,恐怕也不如齐国的人才多。
毕竟那个地方有一个天底下最大的学府,而其中的学子更是文采出众。
当然,此事也早就已经传入了齐王的耳中。
初听到时,齐王只是觉得有些好笑,毕竟齐国的稷下学宫就如同一座大山一样摆在那。
即便是秦国想要学那愚公移山,怕是等到他老死,也难有作为。
对于朝堂之上众臣的纷纷劝说,齐王只是淡淡挥手道:“我大齐人才济济,那稷下学宫之中的学子更是源源不断,任由他秦国牵连招揽,又如何?”
“再者说来,腿长在那些学子的身上,他们要去哪,寡人还能拦得住?”
这日,齐国的稷下学宫热闹非凡。
听说秦国派人前来招揽学子,邀请他们去秦国做讲师。
对于讲师这两个字他们自然是熟悉的。
稷下学宫之中也同样有讲师,不过能够成为讲师的,基本上都是真正学富五车之年长者。
而他们这些学子,之所以被称之为学子,就是因为他们本身就还没有达到讲师的那种程度。
可现如今,秦国使臣传来消息,对于年龄并无要求,对于学识是否渊博,也不在意,要的就只是愿意真心传业授道的学子。
最开始,学子们都嗤之以鼻。
毕竟在场之人哪一个不是出身显赫,又或者是家财万贯。
面对姚贾所摆出来的那些金饼,在他们的眼中就如同粪土一般。
可有人不屑,有人欢喜。
对于那些早已经掏空了家中的一切,才能够进入稷下学宫之人,他们对于这些金饼的渴望,要比旁人多得多。
“大人,只要入秦当讲师,便能够获得一百金,这是真的吗?”
“若是我等去了,结果钱不给,那又该如何是好?”
……
人群中一个看起来穿着极为朴素的中年刀疤男开口询问。
男人问完这句话之后,便低下头偷偷的走到另一处。
而也就在他问出这句话后,那些早已经躁动不安的学子,也都开始纷纷应和了起来。
姚贾嘴角微微上翘,双手缓缓抬起,紧接着,他站在车驾之上,大声说道:“诸位,请听我一言。”
“我家大王说了,此番前来,为的是天下百姓,也是为了那些囊中羞涩的学子。”
“只要入我大秦当讲师,百金双手奉上,但是有一点,势必还请诸位将各自的家眷一同带入大秦。”
“我大秦一向爱才,对于入秦的士子向来都是善待有加。”
说到这里,姚贾深深叹了一口气,轻轻摇头道:“诸位有所不知,自秦孝公颁布求贤令起,入我大秦的士子,其实并不多。”
“只因我大秦吃不好,穿不好,喝不好。”
“但是自商君变法以来,大秦的子民完全可以吃饱喝足,即便是招待外来之客,也不在话下。”
“不仅如此,大王还说了,大秦从学堂开课的那一天起,便立下讲师节。”
“此节日为的就是广大的讲师专门设立。”
“除此之外,我家大王还有一首诗要送给诸位即将入我大秦的学子。”
“令公桃李满天下,何用堂前更种花。”
几句话,一首诗,一时间让在场所有学子都为之哑然。
在他们绝大部分人看来,秦国始终都是一个蛮夷之地,从来不通教化。
可现如今看来,他们显然是看错了。
秦国或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
一时间,所有学子都陷入了沉思,但是很快仍旧有那么一部分人调转离开。
但是留下来的这些人,眉头紧锁,脚步甚至都已经开始朝着姚贾挪动。
一人一百金对于姚贾来说,其实并不算太多,但对于囊中羞涩之人,却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不但可以让他们的生活质量变得好一些,更是可以解除他们的燃眉之急。
而讲师节以及桃李满天下,更是让那些有钱的学子感到心动。
谁不想自己桃李满天下,谁不想走出去的时候人人都称呼一声老师呢。
想到这里,学子们的步伐变得更加的急促,仅仅一会儿的功夫,姚贾周边就已经围满了人。
“我是韩国学子,我乃是韩非师弟,听说韩非公子如今也在大秦为官,我要去,我要去!”
“我乃是魏国学子,遥想当年,张仪,范睢皆是魏国人,我若去大秦必然再添一员名臣!”
“我乃是赵国士子,我也要去!”
……
看着眼前这纷乱的场景,姚贾忍不住摸着胡须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经意间,姚贾看向稷下学宫的门匾,他眼中满是轻篾。
稷下学宫?
不过就是我大秦的人才市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