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济回到屋内时,本就是抱着气回去的。
故而带上门的声响不小,将床榻上哭的一塌糊涂的女子吓了一大跳。
“气可曾消了?”王济敷衍的问道。
只听得悉悉索索的摩梭声响与女子的抽噎声响混合在了一起——竟是司马氏摸着黑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要知道,因为惧怕陪嫁丫鬟勾引王济,司马氏早就立下了王济在的时候,不许有除了自己之外的女子服侍的规矩。
加之地砖寒凉,而司马氏如今不着鞋袜,赤着小脚,身上也仅仅胡乱披着件薄薄的里衣。
司马氏平日娇贵惯了,却能为了王济如此,平心而论,换做是他,那是绝不可能的。
故而此刻,王济心中的气也已然消失了大半。
尤其是妻子虽然目不能视,却也因此相当惹人怜爱,新婚夜的时候,那完美的胴体可真真是让他爱不释手,想到这里,王济便一把将妻子搂入怀中。
只感到一阵香气传来,便听到女子娇娇哭泣:“良人,是我不好!都是我错了!”
妻子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从没有过的东西,几乎要将王济的骨头都酥化掉了。
王济心中陡然一颤——他只在那些地位卑微的平民女子身上看到过这样楚楚可怜的动人模样,虽然很快就腻味了,但他确确实实是第一次在妻子这样的贵女身上看到。
王济很喜欢策马奔腾的感觉,这种感觉胜过他对女性的生理须求。
但此刻,一想到未来的公主在他怀中,对他予取予求。
小腹下方顿时传来一阵火热的感觉,直烧的他口感舌燥,此刻妻子那因哭泣后而失去光泽的嘴唇更是增添了一种破碎美感。
便一把将妻子拦腰抱起。
司马氏感受到身体腾空,便下意识惊呼一声,紧紧搂住王济脖颈,一双匀称的美腿静静的搭在王济的臂膀上。
此时美人娇呼,软玉在怀,妻子脸上的泪痕反倒提起了王济欲望来:
“这段时间没满足你,今天就让你彻底满足!”
便是白日狂风骤雨打笆蕉,莺燕吐气舌如兰。
终于熬到妻子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王济这才有时间直起身子,本来早就憋得慌,但又怕将妻子吵醒,闹得麻烦,便披上件衣裳,给妻子捏好了被子,直直离开了屋舍。
恰好门口一直有服侍的下人,便叮嘱了两句,大大咧咧的去了厕所如厕。
不然说是世家呢。
就连厕所修建得挺有格调,准备了香水、香膏,还有有女仆恭立侍候。
这才叫个生活哩!
等到王济通体舒泰地出来,心里那点残留的闷气早已烟消云散。
丁忧在家又如何?每日依旧宾客盈门,朝廷显贵竞相探问。
大丈夫活到这般境地,除了屋里那个偶尔拈酸吃醋的,还有何不足?
况且,偶尔的闹这么两下,也别有一番小滋味嘛。
就在王济美滋滋的吹着口哨,打算狠狠回去补上一觉的时候,却终于是被到处找他的父亲找寻到了,迎面就是一句:
“并州南匈奴左部质子刘渊前两天到洛阳了。”
“谁?”王济茫然。
不怪王济懵逼,毕竟他虽然是晋中王氏的一分子,但毕竟从出生起就没有去过并州,自然不知道“并州南匈奴左部”和自家有什么关系。
不就是个乡下来的土老帽么?
还犯得着和我专门说上一声?
王济刚想随意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此事之后,就美美的回去睡上个回笼觉,但王浑却继续开口发问:
“私藏奴仆,按照《魏律》该怎么样?”
“世家大族,都是如此的。”
王济嫌弃的摇摇头,没想到父亲就是为了问他这种问题。
谁不知道,当初周朝刚刚创建,周武王为了平稳的从商朝平稳的将政治资源过渡,分封了大量的异姓诸候王,以至于到了春秋时期,各诸候国的王族发现了治下贵族尾大不掉的问题,转而使用士族来制衡对方。
到了两汉,更是形成了教育资源拢断,家学互换,达成了弘农杨氏、汝南袁氏这样的累世公卿。
再到了后来,三国时期,这些世家贵族为了在乱世中不被劫掠,自发的开始修建坞堡,以抵御外敌,并收养佃奴,引为部曲佃客,就连曹操都得拉拢,何况是如今的司马家?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兼并土地,按照《魏律》该怎么样?”
“中央皇帝,对此也是心知肚明的。”
王济依旧不以为然,该咋样咋样呗,皇帝还能因为这个整顿世家不成?
世家早就研究出了一套合理合规的扩大土地的方式,自先汉所传下来的土地自由买卖制度存在已久,而农户要想拥有生存便得种地上税,时不时还需要服役,因此会选择主动将土地卖给大家族,然后主动成为佃户,如此一来,便不用服役,只需要耕种就可以了。
这是世家的根基,哪怕司马家上到那个位置,也一定是与士人共治天下的,不可能为此而得罪世家,即使想要收回部分土地而颁布新律,也得先过问一下天底下所有的士人不是?
王浑看王济一直不以为意,才又悠悠抛出了个重磅炸弹:“私下买卖兵器,按照《魏律》该怎么样?”
王济愕然回首,浑身汗毛炸起,大脑一片空白,指着父亲,颤斗着说不出话来。
早在春秋时期,管仲提出“官山海”后,后续的朝代便依次沿用这个政律,铁器都是官营,遑论兵器了?用脚趾头来想,也知道会是怎样的下场。
而王浑似是感觉仅仅是让儿子心惊肉跳还不够,又凑到王济耳边,轻轻吐出了那句让王济浑身冰凉的话语:
“意图颠复国家,按照《魏律》该怎么样?!”
这句话象是在王济脑中陡然迸发的一道响雷。
猛地一下就把王济打的瘫坐在地上,面色苍白。
王济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才颤声道,“意图颠复国家者,当夷灭三族,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