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是在一阵剧痛中醒来的。
他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绑得结结实实,正跪在一个铺满了白色砂砾的、宽敞的庭院里。
阳光有些刺眼。
空气中,是浓郁的紫藤花香。
这里是……鬼杀队总部?
“喂,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快给我起来!”
一个隐部队员粗暴地按着他的头,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炭治郎心中一紧,祢豆子呢?理奈小姐呢?善逸和伊之助呢?
他焦急地四处张望,然后,他的视线凝固了。
在他的前方,站着六道身影。
那六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截然不同,却又都强大到让他感到窒息。
这不是之前遇到的鬼。
这是一种……纯粹的、属于人类强者的、仿佛磨砺了千百次的刀锋般的压迫感。
“我听说……就是这个小鬼,带着鬼执行任务?”一个声音洪亮得象是要把人的耳膜震破的男人开口了。
他有着一头金红相间的猫头鹰头发,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象是燃烧的火焰,身上那件火焰纹的羽织,让他整个人都象是一轮太阳。
炎柱,炼狱杏寿郎。
“没错!就是他!”他身旁,一个身材异常高大、打扮得华丽无比的男人抱着双臂,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看着炭治郎,嘴角挂着自负的笑容,“长得这么土气,一点都不华丽!干脆就让我来华丽地砍掉他的脖子吧!我会让他血溅四方,比谁都华丽,已经华丽得不行了!”
音柱,宇髄天元。
“哎呀……要杀了这么可爱的孩子吗?”一个留着粉色麻花辫、脸颊泛着红晕的少女,双手合十,脸上露出了心痛的表情,“真是让人心痛,太痛苦了。”
恋柱,甘露寺蜜璃。
“阿弥陀佛……”一个身高接近三米、宛如铁塔般的巨汉,双手合十,眼角不断流下泪水。他明明没有眼睛,却仿佛能看透一切,“多么寒碜的孩子,真是可怜。生下来这件事本身,就很够可怜了。”
岩柱,悲鸣屿行冥。
还有一个身材最矮小,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正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天空。
“那朵云的型状……是什么来着?叫什么来着?”
霞柱,时透无一郎。
“你在看什么呢?柱正在说话呢!”按着炭治郎的隐队员低声呵斥,“这些大人们,可是鬼杀队中地位最高的九名剑士啊!”
柱……
这就是鬼杀队最强的“柱”吗?
炭治郎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根本没有在意这些大人物在说什么,他只想找到祢豆子和理奈。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
“在开始审判之前,我先来说明一下你犯的罪吧。”
是蝴蝶忍。她蹲在炭治郎面前,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微笑,但那双紫色的眼,却冷得象冰。
“身为鬼杀队队员,却包庇鬼,带着鬼一同行动。这可是明明白白的违反队规呢,灶门炭治郎君。”
“没什么审判的必要!”炼狱杏寿郎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包庇鬼,就是与鬼同罪!只凭我们就可以处置,跟鬼一同斩首!”
“没错!”宇髄天元也附和道,“就让我来介错吧!保证华丽到极致!”
斩首……
炭治郎的大脑“嗡”的一声。
“等一下!我妹妹她……她是不会吃人的!她和别的鬼不一样!”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然而,他的辩解,在这些早已见惯了鬼之残忍的柱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就在炭治郎查找妹妹身影的时候,树上载来一个阴冷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声音。
“喂喂,比起那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富冈那家伙要怎么处理?”
炭治郎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口缠绷带、脖子上绕着一条白蛇的男人,正懒洋洋地倒挂在树枝上,一双异色的眼瞳,不怀好意地盯着不远处一个孤零零的身影。
蛇柱,伊黑小芭内。
炭治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庭院的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人。
水柱,富冈义勇。
他一个人站在离所有人都很远的地方,面无表情,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据蝴蝶所说,他也违反了队律吧?”伊黑小芭内阴阳怪气地说道,“要怎么处分他?怎么让他负起责任?要让他陷入怎样的处境呢?你说点什么吧,富冈。”
富冈义勇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依旧沉默不语。
蝴蝶忍看了一眼富冈义勇,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说处罚一事之后再考虑吧,相比之下,我更想听听这个小家伙怎么说。”
她再次看向炭治郎。
“灶门炭治郎君,你能解释一下吗?你为什么,身为鬼杀队的队员,还要带着一只鬼呢?”
“她是我妹妹!是我唯一的亲人!在我昏迷的时候,她没有吃掉我!这两年来,她也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人!”炭治郎激动地争辩着。
“你的说辞,我们可没办法相信哦。”蝴蝶忍微笑着说,“毕竟,你是她的哥哥,包庇她也是理所当然的嘛。”
就在炭治郎和柱们争论不休,百口莫辩之际,一个更加暴戾、更加凶悍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般炸响。
“喂喂喂!听说带着鬼的笨蛋队员,就是这家伙吗?”
伴随着这声狂妄的叫嚣,一个满身伤疤、留着银白色短发、敞着队服露出精壮胸膛的男人,一手提着刀,另一只手,赫然提着那个装着祢豆子的、染血的木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风柱,不死川实弥!
炭治郎看到他手上那个箱子的瞬间,双眼瞬间充血,理智的弦,“崩”的一声,断了!
“把祢豆子……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