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在林间飞速穿梭,他那堪比雷达的嗅觉,死死锁定了那个方向。
越往深处,那股属于十二鬼月的、阴冷刺骨的鬼气就越是浓郁。
终于,在一片林间空地上,他看到了那个气息的源头。
一个身材矮小、白发红瞳的少年鬼,正静静地站在月下。
他穿着印有蛛网图案的白色和服,脸上、手上,遍布着诡异的红色圆点与线条。
左眼眼球里,清清楚楚地刻着三个大字——“下弦伍”。
在他脚边,一个同样穿着鬼杀队队服的高大“蜘蛛姐姐”,正跪在地上,筛糠似的抖着。
“唉,又失败了。”累的声音很平,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冷意,“连几个小鬼都搞不定,我要你这种‘姐姐’,有什么用?”
“对、对不起!累!再给我一次机会!”蜘蛛姐姐吓得魂都快没了,拼命磕头。
“不需要了。”
累轻轻一挥手。
几根比头发丝还细的蛛丝,无声无息地从他指尖弹出,瞬间缠住了蜘蛛姐姐的脖颈。
“咔嚓——”
蜘蛛姐姐的头颅,象个被拧断的娃娃,骨碌碌滚落在地。
自始至终,累的脸上都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随手扔掉了一件垃圾。
炭治郎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好快的丝!好恐怖的杀伤力!
这就是……十二鬼月!
“你来了。”累转过身,那双红色的眼眸,平静地锁定炭治郎,“你就是那个……背着鬼的猎鬼人?”
他的目光,穿透了炭治郎,落在了他背后的箱子上。
“把你背后的鬼,交给我。”累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纯粹是命令,“从今天起,她,是我的妹妹了。”
“你说什么?!”炭治郎瞬间炸了,“祢豆子是我的妹妹!不是你的东西!”
“是吗?”累的脸上,扯出一个病态而扭曲的笑容,“真正的‘羁拌’,是哥哥保护妹妹。你这么弱,连自己都保不住,还想当哥哥?你不配。”
“我会扮演好‘哥哥’的角色,而她,会扮演好‘妹妹’。”
“至于你……去死就好了。”
话音未落,累的身影瞬间原地消失!
好快!
炭治郎心头警铃大作,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腹部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低头一看,队服被齐齐划开,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而累,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太慢了。”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炭治郎咬碎钢牙,强忍剧痛转身挥刀:“水之呼吸!”
然而,他的刀,在距离累还有半米时,就象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被一层蛛网死死挡住!
“锵!”
一声脆响,炭治郎手中的漆黑日轮刀,竟然……从中间,齐刷刷断裂!
炭治郎看着手里的半截断刀,整个人都傻了。
心态,瞬间炸裂!
“我的丝,比钢铁还硬。”累摇了摇头,似乎对这场游戏失去了兴趣,“结束了。”
无数道肉眼难辨的蛛丝,化作一张死亡罗网,从四面八方朝着失去武器的炭治郎笼罩而来!
完了!
炭治郎绝望地闭上了眼。
不要!我还没有把祢豆子变回人类啊!
就在这时——
“轰!”
他背后的箱子,猛地炸开!
一道小小的身影,带着愤怒的低吼,如一道闪电,悍然挡在了他的身前!
是祢豆子!
她张开双臂,用自己娇小的身体,死死护住了身后的哥哥!
“哦?”累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玩味,“为了保护哥哥,自己跑出来了……有点意思。”
“但是,没用。”
蛛丝收紧,瞬间就将祢豆子捆成了血肉模糊的粽子,无数丝线深陷皮肉,鲜血淋漓。
“啊!”祢豆子发出痛苦的悲鸣。
“祢豆子!”炭治郎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就在这生死一线!祢豆子那双粉色的眼眸里,燃起了滔天怒火!
轰——!
她身上的血液,轰然燃烧!金红色的火焰顺着蛛丝,疯了一样蔓延到累的身上!
“什么?!”累第一次露出了惊容,他立刻切断丝线,但手上还是被火焰灼伤,发出一阵焦臭。
就是现在!
趁着这个空档,炭治郎的脑海中,那尘封的记忆碎片,如火山般喷发!
雪夜里,父亲那支献给神明的、燃烧生命的神乐之舞……
呼吸……转换呼吸的方法……
原来是这样!
“火之神神乐……”
炭治郎将全身最后的力量,疯了一样灌注到半截断刀之中!
祢豆子也一起发动了血鬼术,残留在断裂的刀身上的血液燃烧起来,在一瞬间,刀身竟燃烧起如赫炎般的赤红!
“圆舞!”
他手中的断刀,划出了一道完美的、燃烧着烈焰的圆弧!
这一斩,带着斩断宿命的决然,精准无比地,斩向了累的脖颈!
累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想用丝线防御,但那火焰,竟直接将他的蛛丝烧成了灰烬!
“噗嗤——”
累的头颅,高高飞起。
“我……做到了?”炭治郎看着那飞起的头颅,身体一软,跪倒在地,肺部像破风箱一样剧烈喘息。
然而,下一秒,他的希望,就碎成了无尽的绝望。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这样就能杀掉我吧?”
累那失去头颅的身体,竟然缓缓站了起来。而他那颗掉在地上的头颅,正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炭治郎,开口说话了。
“在你砍中我之前,我自己,就把自己的头切下来了。”
“真是了不起的一刀,差一点……就真的宰了我。”
“作为奖励,就让你们兄妹……毫无痛苦地一起上路吧。”
这一次,是真正的天罗地网!
无数道比之前更坚韧、更密集的蛛丝,如死亡天幕,朝着已经油尽灯枯的炭治郎和祢豆子,当头压下!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炭治郎伸出手,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再握一握妹妹的手。
然而,就在那死亡蛛丝即将触及皮肤,带来撕裂剧痛的前一刹那——
它们,全都停住了。
就那么诡异地静止在半空中,距离他们的身体,不足一厘米。
仿佛整个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从累的身后,幽幽响起。
紧接着,一道软绵绵的,却仿佛飘来的声音,幽幽响起。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和一抹深不见底的悲哀。
“哥哥……”
“……是不能这么对妹妹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