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头发……”理奈的声音在喧闹的官道上,清淅地传入了善逸的耳朵里。
善逸的心跳在这一刻仿佛漏了一拍,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大脑的“嗡嗡”声。她也要说我的发色很怪吗?
炭治郎也紧张地看着理奈,生怕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老祖宗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然后,理奈的小脑袋微微歪了一下,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纯粹的语气,慢吞吞地,说完了后半句话。
“……像雷光。很好看。”
“……”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雷光?
很好看?
这五个字,如同五道开天辟地的金色神雷,毫无征兆地,狠狠劈在了我妻善逸的天灵盖上!
他的大脑,“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漫天的樱花在飞舞,看到了纯白色的教堂和飞翔的白鸽,听到了悠扬的婚礼进行曲,甚至还看到了自己和理奈穿着礼服,在神父面前交换戒指的幻象……(?)
过去,所有人都嘲笑他这头因为被雷劈而变得与众不同的金发。说他是不祥的,是怪异的。
这是他第一次,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如此纯粹、如此认真的眼神,对他说——你的头发,像雷光,很好看。
这句简单的话,不是恭维,不是客套,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最纯粹的赞美。
其杀伤力,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要强大一万倍!
“啊……啊……”善逸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合著,脸上那原本夸张的表情,在这一刻,凝固成了一种……极致的、名为“幸福”的呆滞,莫明其妙的开始念叨
“孩子孩子该叫什么名字呢”
然后,他两眼一翻,嘴角挂着一丝诡异而满足的微笑,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砰。”
他……他竟然因为一句夸奖,而幸福得晕了过去!
炭治郎:“……”
他感觉自己今天叹的气,比过去一个月都要多。
他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躺在地上,脸上还挂着痴汉笑的善逸,对方毫无反应。
“喂!醒醒!你这家伙也太脆弱了吧!”
“啾!啾啾啾!”善逸的麻雀也飞了下来,落在他脸上,用小小的鸟喙使劲地啄着他的脸颊,但善逸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无法自拔。
“唉……”炭治郎认命地弯下腰,准备把这个麻烦的家伙拖到路边。
然而,就在这时——
“猪突猛进——!猪突猛进——!”
一声狂野、粗暴、充满了原始力量感的嘶吼,由远及近,飞速传来!
炭治郎猛地抬头,只见一道模糊的、仿佛野兽般的身影,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旁边的树林里横冲直撞地奔了出来!
那道身影的目标,极其明确,就是他!
炭治郎心中大骇,下意识地将理奈和祢豆子的竹框护在身后,同时手已经按在了日轮刀的刀柄上。
“轰!”
那道身影在炭治郎面前几米处,猛地一个急刹,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尘土飞扬间,一个怪异的身影,显露了出来。
他赤裸着上半身,肌肉虬结,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腰间围着兽皮,手中倒握着两把边缘布满豁口的、如同锯齿般的日轮刀。
而他的头上,赫然戴着一个……栩栩如生的、狰狞的野猪头套!
“哈哈哈!”野猪头少年发出狂放的笑声,他用手中的锯齿刀,指向炭治郎,“我感觉到了!你这家伙,身上有股很强的味道!还有……你背后那个箱子里,有鬼的味道!”
他正是刚刚结束了最终选拔,因为不耐烦听规则,没等发队服和鎹鸦就自己跑下山的——嘴平伊之助!
他在山里闲逛,正愁找不到强大的对手,就闻到了炭治郎和祢豆子的气味。
“来吧!和我打一架!赢的人就是老大!”伊之助的思维非常简单直接,强者为尊。
“你是什么人?!”炭治郎警剔地看着他,“我不想和你打!”
“由不得你!”伊之助根本不听他废话,他猛地蹬地,整个人象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冲向炭治-郎!
他手中的双刀,从下至上,交叉着斩向炭治郎的脖子!
好快!好狂暴的攻击!
炭治郎瞳孔一缩,立刻拔刀格挡。
“锵——!”
刀刃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从对方的刀上载来,炭治郎只觉得双臂一麻,整个人都被这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
这个家伙……力量好强!
“哈哈哈!有点意思!”伊之助一击不成,非但不怒,反而更加兴奋了,“再来!”
他就象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双刀舞得密不透风,一招接着一招,疯狂地朝着炭治郎猛攻!
他的剑技毫无章法,完全是野兽般的直觉和本能,但却异常的刁钻和有效!
兽之呼吸!
炭治郎被他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打得节节败退,只能勉强招架,根本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喂!那个女人!还有那个箱子!都是我的猎物!”伊之助一边打,一边狂笑着叫嚣。
在他看来,打败炭治郎之后,他身后的理奈和祢豆子,自然也就成了他的战利品。
猎物?
战利品?
炭治郎听到这两个词,眼睛瞬间就红了。
“我不许你……对她们出手!”
“哈?这可由不得你!”伊之助看炭治郎分心,抓住一个破绽,猛地用肩膀撞在了炭治郎的胸口。
“砰!”
炭治郎被撞得倒飞出去,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伊之助没有追击,反而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被吓傻了的少女。
在他那野兽般的思维里,解决战斗最快的方法,就是先干掉最弱的那个。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娇娇小小,身上没有一丝强者气息的少女,无疑就是那个最弱的。
“女人!”伊之助用锯齿刀指向理奈,语气狂妄,“既然这家伙不中用,那就从你开始好了!接我一招!”
炭治郎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了,嘶吼着就想冲过去挡在理奈身前。
“不要——!快躲开,理奈小姐!”
然而,理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个戴着野猪头套、咋咋呼呼冲向自己的少年,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丝……纯粹的、象是看着一个在胡闹的小孩子的……困惑。
伊之助见她不动,以为她是怕了,笑得更加张狂。
他收起双刀,双腿微微下蹲,身体前倾,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冲撞姿势。
这是他的得意技,也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连巨石都能撞碎的强大招式!
“狂牙穿!”
他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了头部,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如同攻城锤一般,狠狠地朝着理奈的额头,猛撞而去!
空气,都被他这狂暴的头槌,撞出了一圈圈白色的气浪!
炭治郎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理奈小姐会被撞飞的!
就在那狰狞的野猪头套,即将触碰到理奈那光洁的额头的前一刹那。
理奈,终于动了。
她只是……慢悠悠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伸出了一根……白淅、纤细、如同青葱般的……食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