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狭雾山的路,比来时要轻松许多。
炭治郎的伤势在简单处理后,已经没有大碍。最重要的是,他的心境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之前,他背着理奈,心里想的是“我要保护她”。
现在,他背着理奈,心里想的是“我背上的是个神仙”。
这种感觉很奇妙。背上的重量明明没有变,但心理上的压力却一下子全没了。甚至还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就好象背着一个移动的、自带净化功能的顶级护身符。
当他们回到鳞泷左近次的小屋时,天狗面具的师父早已等侯在门前。
“欢迎回来。”鳞泷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沙哑,但炭治郎能听出其中蕴含的欣慰和如释重负。
“鳞泷先生!我回来了!”炭治郎眼框一红,猛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鳞泷走上前,将他扶起,又看了看他背上的理奈。
“进去吧,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小屋里,温暖的火锅正“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
炭治郎小心翼翼地将理奈放下,让她靠着柱子继续睡。然后,他快步走到里屋,拉开了那扇小小的壁橱门。
竹框里,祢豆子正安静地沉睡着。
炭治郎松了口气,轻轻抚摸着妹妹的头发。
就在这时,一直沉睡的祢豆子,眼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看自己的哥哥,而是第一时间从竹框里爬了出来,然后像只找到了妈妈的小猫一样,径直跑向了客厅里的理奈。
祢豆子凑到理奈身边,把头埋进理奈那件深紫色与酒红色渐变的羽织里,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幸福地蹭来蹭去。
那股熟悉的、温暖的、如同太阳般的气息,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和舒适。
被祢豆子蹭来蹭去的理奈,似乎是被弄得有点痒,不满地“唔”了一声,然后闭着眼睛,伸出手,像撸猫一样,在祢豆子的头顶上顺了顺毛。
祢豆子瞬间就变得更乖了,安安静静地趴在理奈腿边,象个守护神一样。
鳞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他知道,只要有理奈大人在,祢豆子就不会有事。
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理奈中途被香味唤醒,添加了饭局。她一言不发,只是埋头苦吃,两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十五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一个戴着风铃斗笠、脸上缠着绷带,只露出一张嘴的男人,出现在了狭雾山。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着火男面具、身材矮胖、穿着奇怪花纹衣服的男人。
“我叫钢铁冢萤,是为灶门炭治郎锻刀的刀匠。”
那个戴着火男面具的男人一开口,声音就尖锐得象是能刺破人的耳膜。他完全无视了旁边的鳞泷,径直冲到炭治郎面前,用一种神经质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你就是那个有着赫灼色头发和眼睛的孩子吧?是‘赫灼之子’啊!我可是期待了很久了!你一定会拥有一把漂亮的赫刀的!来来来,快拔出来让我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
这个就是……刀匠?
炭治郎被他的热情吓了一跳,感觉这人好象有点……不太正常。
钢铁冢不由分说地将一把用布包裹的长刀塞到炭治郎手里,然后用一种期待到扭曲的表情死死盯着他。
炭治郎只好解开布,握住了刀柄。
那是一把崭新的日轮刀,刀镡是圆形的,朴实无华。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刀拔出。
“锵——”
刀身在阳光下,慢慢地,从根部开始,被染上了一层颜色。
不是钢铁冢所期待的、如同火焰般的赫红色。
也不是炭治郎所练习的水之呼吸该有的蓝色。
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的漆黑色。
“黑……黑色的?”
钢铁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斗,不是兴奋,而是……极度的失望和愤怒。
“为什么啊啊啊啊啊——!”他突然象个疯子一样尖叫起来,朝着炭治郎就扑了过去,“我明明那么期待!期待着能看到一把美丽的赫刀!结果竟然是这种不吉利的漆黑!你这家伙!都是你的错!”
他象个小孩子一样,开始挠炭治郎的痒痒,嘴里还不停地抱怨着。
“啊!好痒!别这样,钢铁冢先生!”炭治郎被他折腾得哭笑不得。
鳞泷在一旁,无奈地扶额。他就知道会这样。
而一直坐在走廊下晒太阳打瞌睡的理奈,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吵醒了。
她不满地睁开眼,看向那个正在“发疯”的火男面具。
“吵……”她小声地抱怨了一句。
就在这时,钢铁冢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视线,越过了正在挣扎的炭治郎,落在了理奈……怀里的那把刀上。
那把刀,静静地躺在少女的膝上。
漆黑的刀鞘,上面铭刻着月亮盈亏变化的古老暗纹。刀柄上的缠绳是深紫色的,刀镡的型状是他从未见过的、如同残月般的样式。
仅仅只是一个刀鞘,就散发着一种……让他这个顶级刀匠都为之窒息的、属于另一个时代的、登峰造极的工艺气息。
钢铁冢的呼吸,瞬间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