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为什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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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苏清晚修炼得更疯了。

她把所有的时间都填满,不给自己留下一丝胡思乱想的空隙。

对林川,她和往常一样见了面点点头,林川也没有再提那晚的事,只是偶尔在练剑场碰到,会多看她两眼。

汹涌思念无法排遣,就换一种方式。

苏清晚开始写信。

宗门有专门的信鸽,可以往山下递送书信,虽然慢,但总能到。

虽然刚开始不太习惯,看着白纸她能发呆几个时辰,但适应了后,她便开始分享一些很简单,或者说很单调的,她的日常。

“先生,我今日已是炼气六层,剑法课的师傅说我是天才。”

她写自己的困惑。

“先生,修炼一途,为何要分正魔?何为正,何为魔?”

“……先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如果我是个罪人,恶人,你会离开我,或者杀死我吗?”

她也写自己的想念。

“先生,山上的月饼没有味道。我想念您?带我去镇上过的中秋。”

第一封信寄出去,她等了半个月。

没有回信。

她想,也许是山高路远,信还没到。

她又写了第二封,第三封……

信纸在小小的房间里堆起了一沓。

她每周都会去外门处理杂务的“庶务堂”问一次。,但每一次,负责分发信件的弟子都只是摇摇头。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希望变成了失望,失望又变成了麻木的习惯。

她依旧每周都去问。

依旧每周都写。

只是信里的内容,慢慢变了。

不再有小女儿家的想念和困惑。

只剩下简单、冷硬的汇报。

“先生,我今天突破炼气七层了。”

“先生,我于外门大比中夺魁,我,晋升成内门弟子了。”

“先生,我很好,你会为我开心吗。”

……

又是一年冬。

青峰剑宗下了好几场雪,闻道院的屋檐上挂着剔透的冰棱。

宗门内难得有了些年节的气氛,弟子们三五成群,谈论着山下家人寄来的年货和书信。

苏清晚十七岁了。

她已经是内门弟子,住在更高处的“承剑台”,院落宽敞,灵气也更充裕。

可她觉得比在外门时更冷。

她已经不再每周去庶务堂问了。

信也写得越来越少,从最初的每日一封,到三日一封,再到一月一封。

最后的内容只剩下一句。

“先生,我晋升炼气……”

九层。

筑基。

她成了青峰剑宗百年来最年轻的筑基修士。

宗门上下为之震动,连宗主都亲自见了她,许诺了无数好处。

她没什么感觉。

只是心里很苦很苦,那根线好象快要断了。

新年的钟声在山间回荡时,她终于忍不了了。

身为内门弟子,她有了下山采买的令牌。

她换上常服,借着采买宗门药材的名义,御剑而起,直奔那个早已刻在心底的方向。

不到一日,熟悉的小镇轮廓就出现在下方。

她没有停留,直接落在了王家村那座熟悉的小院外。

院门紧锁。

锁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霜,没有钥匙插过的痕迹。

她伸手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她绕到墙边,尤豫片刻,确认了一下隐气符无误,几个起落,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院子里,石桌上积着一层薄雪,几片枯叶被冻在雪里。

廊下空空荡荡,没有那张她看了无数次的竹椅,也没有那个总是坐在竹椅上看书的人。

她走到屋门前,窗纸有些地方破了,风灌进去,发出细微的呜呜声。

这里很久没人搭理了。

苏清晚不信。

她就在院子里的角落里等着,从正午等到黄昏,又从黄昏等到深夜。

小镇万籁俱寂,还是没有人回来。

苏清晚平静的回到宗门,只说采买的药材缺货,需要再等几日。

她拿到了三天的假期。

然后第二天,她又去了。

依旧是空无一人的院子。

第三天,她凌晨就守在了院外的一棵大树上。

天快亮的时候,远处终于传来了一点脚步声。

周衍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衫,身形依旧挺拔,但整个人笼罩在一股化不开的倦意里。

他走到门前,拿出钥匙,开锁的动作有些迟缓。

门开了,又关上。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朝周围看一眼。

苏清晚在树上坐了很久,直到天光大亮。

她有无数的问题想问。

先生,你去了哪里。

为什么这么累。

为什么不回我的信。

可她不敢下去。

她怕他问。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好好修行了吗?你足够优秀了吗。

苏清晚发自内心的认为自己应该是一个应该在宗门里好好修行的“投资品”,一个自然不该出现在这里,违反了门规的弟子。

她怕他失望。

于是直到最后也没能靠得更近,最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回到宗门,苏清晚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这种状态跟等待时几乎带着死气的平静不同,跟发狠修炼时的冷漠也不同。

这种状态象人一点,不过坏处就是她练剑时好几次都走了神,剑招短暂杂乱。

林川在她身边停下。

“……你没事吧?”

苏清晚摇摇头,收了剑,依旧言简意赅。

“没睡好。”

林川看了她一会儿,最终没再多问。

几日后,几个相熟的内门师兄妹在亭子里小聚,强拉上了苏清晚。

苏清晚一向是不参与这种闲聊,但那天,鬼使神差地坐下了。

大家聊着最近的宗门趣事,一个叫邓知微的女弟子忽然开口。

“清晚师妹,你最近怎么总是没精打采的呀?清冷天才的气质呢?”

邓知微是宗门一位长老的孙女,天赋不错,但一直被苏清晚压了一头,心里总有些不服气。

苏清晚没理她。

她沉默地听着别人说话,心里却全是那个凌晨时分疲惫的身影。

直到一个话题结束,人群陷入短暂寂静,她忍不住,用一种很轻的,不确定的语气,问了出来。

“你们说,如果……如果一个男人,总是凌晨才回家,看起来很累的样子,他会是去做什么了。”

亭子里静了一下。

几个师兄面面相觑。邓知微则是直接笑出了声。

“噗嗤……苏师妹,你问的这是什么问题。”

“男人嘛,深更半夜不回家,还能干什么去。”

邓知微端起茶杯撇了撇茶叶,用一种过来人的轻挑口吻开了腔。

“不是去赌钱,就是去逛窑子了呗。还能是什么正经事。”

话音落下。

苏清晚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眼刀已经扫过去了。

她想起了先生温和的声音。

想起了他揉着她头发时,手掌的温度。

想起了他院子里淡淡的皂角和书卷气。

愤怒。

一股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她理智烧毁的愤怒,从心底炸开。

邓知微还在那儿笑着,带着一种看好戏的得意。

“怎么了师妹,我说的不对吗?你该不会是……”

她的话没能说完。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

苏清晚的佩剑“霜寒”已经出鞘半寸,她站了起来,死死盯着面前的邓知微,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你!”

邓知微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惊恐地向后缩去。

周围的师兄妹们也全都吓得站了起来,一片哗然。

“苏师妹!你要干什么!”

“住手!”

苏清晚却什么都听不见了,她大脑一片嗡鸣,世界里只剩下邓知微那张可憎的脸。

她要撕烂那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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