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敲窗,尸芋镇笼罩在氤氲水汽中。
徐杰坐在客房里,油灯火苗摇曳不定。桌上摊着鹧鸪哨的手札拓本,那些颤斗的字迹在昏黄光线下仿佛随时会从纸上浮起。
忽然,窗口传来三短一长的叩击声。
不是风声。
徐杰起身,没有直接开窗,而是侧身站在窗边:“谁?”
一支竹筒从木条缝隙塞入,筒口封着暗红色的火漆,火漆上压着卸岭独有的三山纹印。
徐杰接过竹筒,用匕首挑开火漆。筒内是两张叠得方正的信纸,纸张质地不同——一张是陈玉楼惯用的洒金宣,另一张则是女子常用的素白笺。
先展开洒金宣,陈玉楼的行楷扑面而来:
“徐兄弟台鉴:瓶山异动,非止于菌尸。三日前,西麓水眼涌出黑水,所过处草木枯死,鸟兽化骨。镇中老狗夜吠不止,今晨发现七窍流血暴毙。此乃大凶之兆,墓中必有异物苏醒。
“原定卯时之约,恐需提前。今夜子时,瓶山西侧三里处‘断肠崖’下会合。红姑引路,另派听雷士二人随行。
“另:近日镇中多生面孔,有疑似‘观山太保’后人出没。此派专盗奇墓,行事阴诡,若遇之,万勿纠缠。
“瓶山之险,远超预估。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陈某身家性命,皆系于此行。望徐兄弟勿负所托。
“附:黑狗血晶五钱,已交红姑,届时奉上。
——陈玉楼 顿首”
徐杰目光沉静。他展开另一张素白笺,是红姑娘的字迹,笔锋凌厉:
“徐杰:总把头信中所言俱实,然未尽言。
“一、水眼黑水具腐性,沾肤即溃。我已备鲛绡手套三副,可抵半个时辰。
“二、听雷士二人,一名‘顺风耳’李老拐,左腿残疾但耳力通玄;一名‘地听子’周三,年方十六,天赋异禀。此二人乃卸岭最后血脉,望你护其周全。
“三、观山太保确已至。昨日酉时,镇东茶馆有三人饮茶,袖口皆绣金线山纹。其中一老者,双眼蒙布,却准确‘看’向我腰间匕首——那是鹧鸪哨所赠。
“四、瓶山深处,夜半常有女子歌声。三批探子皆闻,归后三日疯癫自尽。若闻此声,立封耳窍,切莫追寻。
“此信阅后即焚。子时,断肠崖见。
——红”
两张信纸,一明一暗,一稳一急。
徐杰将信纸凑近油灯,火苗舔上纸角,迅速蔓延。灰烬落入铜盆,他静坐片刻,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
【触发支线任务:瓶山异变调查】
【任务内容:查明黑水源头及女子歌声真相】
【警告:任务局域危险等级已升至“绝境”】
绝境。
徐杰嘴角微勾。他起身收拾行装——九叔给的紫符贴身藏好,罗盘放入怀中,黑驴蹄子、糯米、朱砂线分别装入腰囊不同夹层。最后,他将那枚“哨”字令牌用红绳系在腕间。
窗外雨势渐小。
子时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