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义庄的第三天,秋生出事了。
晨练时他一个鹞子翻身落地不稳,左肩撞在院角的石磨上。起初只是淤青,到午后整条左臂肿得发亮,皮肤下透出骇人的青紫色。
“是尸毒。”徐杰剪开秋生的衣袖,伤口处有细微黑线正沿经脉上行,“白僵指甲上带的。”
文才端来糯米水,糯米一敷上去立刻变黑。
“得用百年以上的老山参吊住元气,再用金针渡穴逼出毒血。”徐杰翻遍义庄药柜,只找到几根须子细碎的十年参,“这种参……任家镇的药铺有没有?”
“有。”文才声音发苦,“‘济世堂’有一株镇店之宝,一百二十年老参。掌柜开价……八十两银子。”
院子里死寂。
八十两。义庄帐面上拢共七两三钱,还是九叔临走时留下的伙食费。
秋生脸色惨白,额上冷汗涔涔,却挤出一个笑:“没事,我扛得住……徐哥,你不是懂针灸吗?直接放血试试——”
“胡闹!”徐杰按住他,“尸毒已入经脉,强行放血你会先失血而亡。”
他起身在院子里踱步,大脑飞速运转——典当法器?九叔的家当不能动。找人借?他们在任家镇根基太浅。去省城找师父?来不及,秋生撑不过今夜子时。
【叮!】
脑中突兀响起机械音。
眼前浮现半透明界面。左侧是商品列表,右侧是兑换区。最上方一行字:
徐杰呼吸一滞。
他现有功德点:主线任务积累120点,加之前夜处置白僵的80点,整整200点。
200两黄金。
按当下市价,一两黄金兑十两白银。两千两白银。
足以买下小半个任家镇街面的巨款。
狂喜如岩浆般冲上头顶——不只是救秋生,他们可以装备最好的法器、建最安全的安全屋、培养自己的情报网……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所有难题,迎刃而解。
手指几乎要点向兑换键的刹那,界面最下方一行鲜红小字猛地刺入眼帘:
【警告:大规模贵金属异空间流入,将扰动本世界经济规则】
【历史记录:兑换者‘苍梧散人’(编号774),于崇祯三年一次性兑换黄金三千两,七日后暴毙,死因为‘意外’坠崖】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徐杰闭上眼,深吸三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大规模兑换。但不能不兑——秋生的命等不起。
“徐哥?”文才的声音带着哭腔,“秋生晕过去了!”
徐杰睁开眼,目光已恢复清明。
他快速操作界面,兑换了——5点。
【兑换成功:黄金五两(已实体化至宿主怀中)】
怀里一沉。徐杰伸手入怀,摸到五枚温润的金锭,每枚一两,底部刻着奇怪的徽记,似龙非龙。
“文才,去‘济世堂’。”他掏出一枚金锭,“用这个买参。掌柜若问来历,就说……”
他停顿半息,脑中无数念头碰撞,最终定格成一个看似荒诞却无法证伪的故事。
“就说是我南洋叔公留下的遗物。”
文才揣着金子狂奔而去。
徐杰没闲着。他唤出系统界面,在商城分类里找到“辅助道具”栏,花费2功德点,兑换了【伪造的信物(南洋银行汇票·残)】。
手中多了一张泛黄的纸。纸质奇特,似帛非帛,边缘有火烧痕迹。上面用曲里拐弯的外洋文本和汉字混写,关键信息残缺,但能辨认出“汇丰”、“新加坡分号”、“凭票兑付”等字样。最妙的是,印章的红色印泥里掺了金粉,在光下微微反光——这个时代根本仿造不出的工艺。
午时,文才抱着锦盒跑回来,身后还跟着济世堂的小伙计。
“徐先生,参来了!”文才气喘吁吁,“掌柜说这参至少一百三十年,原价八十五两,看在这成色的金锭份上,八十两成交。”
小伙计递上参盒,眼睛却好奇地打量徐杰:“掌柜让小的问问,这金子……成色实在罕见,不知府上还有没有?掌柜愿高于市价一成收。”
徐杰接过参盒,淡淡一笑:“祖上在南洋做些小生意,留下些压箱底的老物件。这金子是当年英吉利洋行铸的,自然与本地成色不同。”
他从怀中取出那张“残汇票”,似是无意地亮了一下:“可惜大部分遗产凭证都在海难里损了,只剩这点念想。”
小伙计眼睛一亮,盯着汇票上的洋文和印章看了又看,连连点头:“难怪难怪!那徐先生若还有,务必先照顾我们济世堂!”
送走伙计,徐杰立刻动手。
百年老参切片含服,金针消毒,对准秋生肩颈七处大穴刺入。乌黑毒血顺着针孔渗出,滴进糯米碗里嗤嗤作响。一个时辰后,秋生脸上的青黑褪去,呼吸渐稳。
文才熬参汤时,徐杰召集剩下三名队员——负责后勤的阿福、腿脚灵便的小七、还有心思最细的“秀才”陈昀。
“有件事,得跟你们交个底。”徐杰将那张残汇票放在桌上,“我可能有一笔……很小的海外亲戚遗赠。”
三人面面相觑。
“手续麻烦,凭证不全,能兑出多少尚未可知。”徐杰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但眼下秋生重伤,往后用钱的地方更多。我想试试,哪怕只能兑出几十两,也能让咱们日子宽裕些。”
阿福憨厚点头:“徐先生做主就好。”
小七兴奋:“要是有钱,咱是不是能换批好家伙?我那砍刀都卷刃了!”
只有陈昀,这个读过几年私塾、因家道中落被迫跑江湖的年轻人,盯着汇票看了许久,才轻声问:“头儿,这凭证……安全吗?”
徐杰心中一动:“怎么说?”
“南洋的银行汇票,我虽没见过,但也听人提过。”陈昀指着残破处,“这类票据最重印鉴完整。咱们这张损得太巧,关键信息全在,偏偏兑付印鉴处烧了……兑钱时怕是要费些口舌。”
徐杰暗自点头——陈昀比他想的更敏锐。
“所以得找‘懂行’又‘不问来路’的地方。”他收起汇票,“我明日先去探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