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九条狰狞的黑色魂龙,撕裂虚空,带着令人神魂冻结的恐怖死气,扑向苍族众人。
“挡住!”
苍九霄怒吼,圣体气血全面爆发,一拳轰向最前方的一条魂龙。
苍灭刀出如龙,毁灭刀意斩向另一条。
苍澜撑起不灭神城,试图将所有人护在其中。
然而,那魂龙乃是由万魂死气凝聚,近乎无形无质,物理攻击效果甚微。
仅仅一个照面。
“砰!”
苍九霄的拳罡穿透魂龙,却只让它的身体略微黯淡,去势不减,狠狠撞在神城虚影之上。
“轰!”
神城虚影剧烈震荡,裂痕蔓延。
苍澜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没用的。”
祭坛顶端,太虚眼神冰冷,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万魂噬心,专攻神魂,蚀骨腐心。”
“你们的防御,在我面前,形同虚设!”
“乖乖成为我的一部分,不好吗?”
他双手印诀再变。
九条魂龙仰天嘶吼,身躯猛地膨胀,死气更加浓郁,再次狠狠撞向神城虚影。
这一次,神城虚影,恐怕撑不住了!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直盘膝闭目、全力推演的苍琉璃,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眼中,星辰符文与混沌光芒交织,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虚妄。
“就是现在!”
她低喝一声,双手猛地向上一托。
悬浮在她身前的阵盘,连同眉心那点混沌光芒,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灿光辉!
“破!”
一道纯粹由混沌气与星辰法则凝聚而成的灰色光柱,自阵盘中心冲天而起,狠狠撞在了那笼罩天地的血色光罩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扭曲规则的“滋啦”声。
紧接着。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那原本坚不可摧、吸收了无数攻击的血色光罩……
竟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荡漾起来!
光罩之上流转的阵纹,开始变得混乱、扭曲,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什么?!”
“阵法被干扰了!”
“光罩在变弱!”
“机会!快!一起出手,轰击一点!”
原本绝望的众天骄,瞬间看到了希望,纷纷怒吼着,再次联手,各种神通法宝,如同不要钱般,轰向光罩的同一个点。
这一次。
“咔嚓——!!!”
清淅的碎裂声,响彻天地。
血色光罩之上,终于……出现了一道清淅的裂痕!
虽然只有一道,但对于被困的数百天骄来说,无疑是黑暗中的曙光!
“噗!”
强行施展禁术的苍琉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但她眼中,却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成了……”
“阵法被短暂干扰,出现了破绽……”
“趁现在……快走!”
她艰难开口,声音虚弱。
“走!”
苍九霄一把抱起虚弱的苍琉璃,毫不尤豫,化作一道金光,冲向那道裂痕。
苍灭、苍锋等人紧随其后,护在左右。
其他天骄也反应过来,纷纷朝着裂痕涌去。
“想走?!”
祭坛顶端,太虚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苍琉璃竟然真的能干扰大阵。
“给我留下!”
他厉喝一声,不再保留,天门境的修为全面爆发,周身死气翻腾,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鬼手,朝着逃窜的众人,狠狠抓下!
这一击,蕴含了他十成的功力,足以将任何化龙境修士,捏成齑粉!
然而。
就在这漆黑鬼手即将落下的瞬间。
异变,再生!
“嗡——!!!”
一直静静悬浮在祭坛旁、手持黑色罗盘、仿佛在欣赏这场“盛宴”的地府判官……
忽然,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黑色罗盘,对着那遮天鬼手……
轻轻一点。
“定。”
一个字,平淡无奇。
但落下的瞬间。
那足以捏碎山岳的漆黑鬼手,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硬生生停滞在了半空!
再也无法落下分毫!
“判官叔?!”
太虚猛地转头,看向判官,眼中充满了惊愕与不解。
“你……你这是做什么?!”
“为何阻我?!”
判官缓缓转过身,那张笼罩在兜帽下的苍白面孔,露出一抹诡异而冰冷的笑容。
“太子殿下,抱歉了。”
“这场盛宴的真正主菜,从来都不是你。”
“你,也是食材之一。”
太虚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失。
“你……你说什么?!”
“我说……”
判官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阴鸷,仿佛万年不曾见过阳光的面容。
猩红的眼眸,如同毒蛇,死死盯着太虚。
“你的‘万魂葬天体’,不过是主上为你量身打造的……最好‘丹胚’罢了!”
“吞噬了这么多天骄,你的体质,已经达到了最完美的状态。”
“现在,是时候……”
“回归主上的体内了。”
话音落下。
判官手中黑色罗盘,猛地爆发出浓郁到极致的血光!
罗盘之上,那标注着“祭品一号”的红色光点,骤然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更加妖异的血色符文——
“不……不可能!”
太虚如遭雷击,身形跟跄后退,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恐惧。
“父亲……父亲他不会这么对我的!”
“我是他唯一的儿子!是地府太子!”
“唯一的儿子?”
判官嗤笑一声,眼中充满了讥诮。
“主上活了四世,子嗣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你,不过是其中最‘合适’的一个罢了。”
“能成为主上活出第五世的根基,是你此生……最大的荣耀。”
“现在,时辰已到。”
“该……回归了。”
他不再废话,双手结印,猛地将黑色罗盘,狠狠按在了脚下的祭坛之上。
“以判官之名,引地脉死气!”
“开幽冥之门,迎主上真身!”
“降临——!!!”
“轰隆隆——!!!”
整座往生台,剧烈震动。
祭坛表面,那些古老的符文,次第亮起,却不是之前的血光,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邪恶的漆黑光芒。
九根石柱之上的黑色锁链,疯狂颤斗,寸寸崩断。
紧接着。
祭坛中央,地面龟裂。
一道深不见底、仿佛通往九幽地狱的恐怖裂缝,轰然张开!
无尽死气、怨气、尸气,如同火山喷发,从裂缝中冲天而起!
在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之中。
一只覆盖着漆黑帝袍、仿佛能捏碎星辰的巨手,缓缓从裂缝中探出。
紧接着,是手臂,肩膀,身躯……
一道头戴平天冠、面容模糊、周身死气如海、脚踏轮回虚影的伟岸身影,缓缓从裂缝中踏出。
在他现身的刹那。
整片天地,仿佛都失去了颜色。
时间,停滞了。
空间,凝固了。
万物,死寂了。
只有那如同实质的恐怖威压,如同整片苍天崩塌,狠狠砸落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噗通!”“噗通!”“噗通!”
下方,无论是正在逃窜的天骄,还是正在施法的判官,甚至包括祭坛顶端的太虚。
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双膝一软,跪伏在地。
连抬起头,都做不到。
唯有那道伟岸身影,静静悬浮于裂缝之上,俯瞰着下方如同蝼蚁般的众生。
如同至高无上的死亡主宰,降临人间。
地府之主,阎罗至尊……
本体,亲临!
“恭迎主上!”
判官五体投地,声音颤斗,充满了狂热与敬畏。
阎罗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最终落在了祭坛顶端,那瑟瑟发抖、脸色惨白的太虚身上。
“父……父亲……”
太虚声音颤斗,带着无尽的恐惧与哀求。
“您……您不会真的……”
“我儿。”
阎罗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如同万载寒冰,冻结灵魂。
“能成为为父活出第五世的根基,是你此生……最大的荣耀。”
“安心……回归为父的体内吧。”
话音落下。
他缓缓抬起那只覆盖着帝袍的右手,对着太虚,轻轻一抓。
“不——!!!”
太虚发出绝望到极致的凄厉惨叫,拼命运转万魂葬天体,试图抵抗。
然而,无用。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他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喉咙,整个人被凌空提起,拖拽到了阎罗的掌心。
阎罗五指微微收拢。
“啊——!!!”
太虚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枯萎。
一道道精纯的本源血气、魂力,混合着万魂葬天体的特殊道则,如同百川归海,从太虚体内疯狂涌出,没入阎罗的口鼻之中。
短短三息。
太虚,地府太子,拥有万魂葬天体的绝世天骄……
化作一具干瘪的皮囊,从阎罗指缝间滑落,随风飘散。
形神俱灭。
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无法呼吸。
虎毒……尚不食子。
这阎罗,竟亲手吞噬了自己的儿子?!
这是何等的冷酷,何等的……疯狂!
“阎罗!!!”
下方,终于从威压中勉强挣脱一丝的苍九霄,怒发冲冠,厉声喝问。
“虎毒不食子!你连亲生儿子都杀,还有何人性可言?!”
“你就不怕我族老祖震怒,踏平你地府,让你永世不得超生吗?!”
“苍鸿?”
阎罗缓缓转头,那双仿佛蕴含着无尽死亡的眼眸,落在了苍九霄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若敢来,本座不介意……”
“多一具大帝尸身,炼入我的万魂幡中。”
“至于你们……”
他目光扫过下方所有天骄,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今日,便一同成为本座……”
“活出第五世的……养分吧。”
话音落下。
他缓缓抬起双手,无尽死气汇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手,朝着下方所有人,缓缓压下。
死亡,降临。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绝望闭目等死的刹那。
“嗡……”
苍琉璃眉心,那点早已黯淡的混沌光芒,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紧接着。
一点微弱的、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般伟力的混沌之光,强行冲破了阎罗的威压封锁,在她眉心缓缓亮起。
光芒之中,一道虚幻、却威严无比的身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位身穿星辰道袍、头戴星冠、面容古朴的老者虚影。
正是……星衍宗祖师的残魂!
只是此刻,这道残魂比之前更加虚幻,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但他眼中,却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与……决绝的死志。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道如同死亡化身的伟岸身影。
苍老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灵魂深处。
“大胆馀孽!”
“安敢再行此……灭绝人性之事?!”
“给老夫……”
“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