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哥……”
李嘉豪的语气有些颤斗，不可置信地看着江舟，
“你竟然还拍过那个吗，在哪个网站发财啊——”
“啪！”
在他开始胡言乱语之前，脑袋已经被江舟毫不留情地按到了桌洞里。
“想什么呢。”
旁边传来一声大笑，罗磊转过头解释道，
“是做题的视频。前天老苏发的，江舟只用了三分钟，就秒杀了预赛那道压轴题。”
李嘉豪：(д)??
“卧槽，那个题我做了半个小时来着……”
因为去年一起参加过竞赛，罗磊和李嘉豪还算熟络。
正准备展开讲讲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行了，收声吧，老师来了。”
最终，还是江舟叫停了两人越来越火热的八卦。
物理竞赛班的授课模式，与普通班级不太一样。
因为涉及的题目种类繁杂且难度普遍较高，所以这里的授课老师并不固定。
基本是由高一至高三的三个物理组，联合清北班的老师共同研讨。
哪位老师对当天的题目理解最深，就由谁来主讲。
甚至还出现过，多个老师联讲和数学组老师客串的情况。
不过今天，走进教室的是苏卫国一个人。
老苏手里拿着保温杯，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角落里的江舟，脸上泛起了笑容。
“这预赛结束了，教室里一下子空旷了不少啊。”
台下泛起一阵笑声。
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竞赛班里的人员变动本就十分频繁，大型比赛过后就更是如此了。
“不过也不碍事。”
苏卫国拧开杯盖，吹了口热气，
“留下除了即将参加复赛的精英，就是明年准备接班的好苗子了。今天咱们不讲新题，就来一起复盘一下预赛题目。”
竞赛班的日常，其实也就是做题、讲题。
只不过是老师、学生和题目的都高了不止一个层级。
然而，自从上次夏宁在清北班效果拔群的讲课后。
经过苏卫国提议、物理组研讨，竞赛班也逐渐开始推行这种开放式的讨论教程。
截至目前，效果异常的好。
和清北班的情况差不多，这里的学生都有能力适应这种模式。
随着苏卫国的引导，第一道题目便把教室里的氛围热了起来。
这里就没有那种举手起立的繁文缛节了。
学生们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热烈。
有想法的，还能直接上台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思路。
“这题用微元法切分之后，直接积分就行了吧？”
“不行，边界条件太复杂，不如直接构建模型。”
“那这个非对称结构怎么处理？我觉得还得是用高斯定理……”
李嘉豪虽然去年预赛大失败，但毕竟有过竞赛经验。
而且这几天为了雪耻，也是疯狂恶补了预赛题目。
此刻的他如鱼得水，很快便兴奋地融入了讨论中。
然而，在这热火朝天的讨论中，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江舟坐在角落里，眉头紧皱。
说实话，这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倒不是因为大家水平太低，反而是因为……
他的水平太低？
正在讨论的这道题目，涉及到的知识点其实超出了江舟目前的进度。
他才刚开始复习电磁学基础，听到他们说的概念，基本处于听天书的状态。
如果是由老师进行系统讲解的话，他还能凭借【分析】沿着逻辑思考一下。
但这种跳跃性极强的讨论，大家默认省略了下层建筑，直接高屋建瓴。
对他来说，有点混乱了。
“哎……”
江舟在心里叹了口气。
虽然有些失望，但他没有焦虑，也更不会为了面子假装听。
既然听不懂，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他果断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习题册，低下头，开始按照自己的节奏推进进度。
讲台上的苏卫国，也注意到了江舟的情况。
当然，他没有点名，也没有不悦。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不象某些老师，因材施教一直是苏卫国的原则。
他既然选择给江舟这个机会，就会无条件相信他。
…………
三节晚自习的时间，转瞬即逝。
热烈的讨论持续了整整两节半课，黑板上也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
一道又一道题目被联手攻破，气氛愈发火热。
直到最后二十分钟。
当苏卫国在黑板上写下压轴题的附加问时，原本喧闹的教室逐渐安静了下来。
那是苏卫国在原本题目的基础上，拓展的一问。
难度很高。
几分钟过去了，只有粉笔落在黑板上的哒哒声。
有人提出自己的思路，但是说着说着又会把自己给否定了。
有人盯着黑板，咬着笔杆发呆。
苏卫国站在讲台上，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想要难住这群尖子生，可是费了他好大的力气。
“怎么？大家都没思路吗？”
苏卫国笑得很开心，象是恶作剧得逞的一样，
“这道题确实有点难度，那我来抛砖引玉吧……”
他在黑板上写下几行式子，然后笔尖一顿，停了下来。
“物理上的思路，就到这里了。”
苏卫国退后一步，把粉笔放下，
“我的思路呢，也同样就到这。接下来的数学证明，就有点为难我这个老头子了。咱们班的数学大神呢，谁能替我继续一下？”
话音刚落。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个位置。
郭齐贺。
这位年级第一也没有推辞，平静地站起身，径直走上讲台。
接过粉笔，便开始往下写。
三分钟后。
郭齐贺画下最后一个句号，转身，放下粉笔。
“还得是贺神！”
台下有人忍不住低声说道。
苏卫国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家觉得有问题吗？”
苏卫国环视一周，习惯性地问道。
全场鸦雀无声。
贺神的数学水平大家有目共睹，这能有什么问题？
江舟也正好学完一个模块，抬起了头。
他盯着黑板上那密密麻麻的推导过程，倒是有了些兴趣。
苏卫国见没人说话，便拿起板擦，准备进行最后的总结，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这道题就……”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堂课要圆满结束的时候。
沉默了一晚上的江舟，突然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淅。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