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夜,子时将近,万籁俱寂。原本疏散一空的邙村,此刻却被一种无形的肃穆笼罩。
公司布下的多重隔绝术法在夜色中泛着微光,将湖泊局域与外界彻底分割。
张之维、陆瑾、吕慈、王蔼、方洞天、徐翔等人各据方位,目光齐齐聚焦于湖心。
湖面之上,一叶轻舟无风自动。王清阙与风望舒并肩而立。
子时残月,湖心波光诡谲。
“让你学的梅花易数怎么样?”
“风师父,我全忘了。”
王清阙自豪地说道。
风望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毫不留情地批评王清阙。
“那你还真是笨蛋。就算是三岁小孩也能记住一个字。还有不要叫我师父。”
王清阙瞪大了眼睛,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全忘了不就是全部领悟了吗?风师父。”
“小说看多了吧。”
风望舒翻了个白眼,让冷美人的脸上带了一丝俏皮。
素手轻扬,掌心白鱼化作乳白光柱笼罩二人。
王清阙神涂之炁暗运,洞虚真眸悄然开启。
光柱触及湖面,水面无声融化,露出下方扭曲黯淡的异色空间——画界入口。暗红污秽气息如活物般飘荡。
“走。”风望舒率先踏入,素白身影如水滴入墨,漾开圈圈涟漪。
王清阙紧随其后。跨界刹那,天旋地转!
待二人稳住身形,眼前景象已彻底异变。
那曾经属于画界的漆黑虚空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粘稠、蠕动着的暗红领域。
空气不再是空气,而是浓得化不开的陈旧颜料与腐血混合的浊流,每一次呼吸都拉扯着肺腑。
而在前方不远,浊流最为炽盛之处,一道扭曲的身影正在无声尖啸。
那便是“怨灵”。
它已无人形,更象是一团由无数痛苦面孔、破碎肢体、浓稠血浆与怨念强行糅合而成的活体风暴。
无数张模糊的嘴开合,发出唯有灵魂才能感知的凄厉哀嚎;伸展出的肢体如触手,末端又变幻成尖锐的指爪或刀刃,疯狂抓挠着四周粘稠的空间,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刺耳的裂帛之声与更浓烈的污秽。
然而,在这狂乱风暴的内核,数道深邃、沉重的黑色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暗影蛟龙,死死缠绕、箍紧着血灵的躯体。
锁链并非实体金属,更象是某种凝结到极致的“阴影”或“封印”之力,其上流淌着晦暗的符文,不断侵蚀、压制着血灵的污秽之炁。
锁链的另一端,并非固定于某处,而是连接着一条约莫手臂长短、通体漆黑如墨玉的鱼。
那黑鱼静静悬浮在血灵侧上方,眼眸空洞,鱼身线条流畅却透着极致的寒冷与死寂。
它仿佛一个无底的旋涡,不仅源源不断释放出束缚血灵的锁链,更在缓缓吸收、转化血灵散逸出的狂暴能量,自身却纹丝不动,宛如亘古存在的镇物。
“另外一只水灵?”
那黑鱼身上蓬勃的水属性气息与那条白鱼一样,所谓的水灵为什么会有两条?
风望舒眸光微凝,素手朝着黑鱼遥遥一招,清喝一声:“图,归来!”
话音未落,那黑鱼周身幽光一闪,束缚血灵的黑色锁链猛地一颤,随即如灵蛇回洞,倏然缩回鱼身。
黑鱼调转方向,化作一道幽暗流光,稳稳落入风望舒抬起的手掌之中。
黑鱼入掌的瞬间,白鱼自她另一袖中游出。一黑一白,首尾相衔,在她身后空中悠悠环转。
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最本初的“阴”与“阳”的意蕴流淌开来,凝成一张浑圆古朴的太极虚图。
它静静悬浮,缓缓轮转,仿佛天地未分时的原初道象,至简,亦至深。
风望舒的发丝也由青丝化作白发,在身后太极图清光的映照下无风自动。
原本湛蓝的双眸,此刻左眼瞳孔化作纯粹至极的墨黑,深不见底,似能吞没一切;右眼瞳孔则转为温润的月白,澄澈明净,如映照万古清辉。
这黑白异瞳,与她身后的太极图隐隐呼应。
失去了黑鱼锁链的压制,血灵骤然膨胀,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厉啸!
风望舒的声音仿佛远古时代的神女,悠扬而神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真正的‘净灵归墟阵’,需以我为枢,独镇阵眼。”
话音未落,她身后轮转的太极图光芒骤然大盛,阴阳双鱼游动的轨迹瞬间变得清淅而迅疾,一股庞大古老的意志顺着她黑白异瞳的联系轰然降临!
无数道幽蓝色的光纹,以风望舒所立之处为中心,如同瞬间复苏的神经网络,疯狂向四周蔓延、交织!
光纹所过之处,粘稠的暗红领域发出被灼烧般的“嗤嗤”声响,污秽被强行排开、净化。
几乎是眨眼间,一个由幽蓝光纹构成的、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立体阵图雏形,便将风望舒与那狂躁的血灵笼罩在内,而阵图的边缘,恰好急速扩张至王清阙的脚下前方——戛然而止!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庞大推力,自那幽蓝阵图中涌出,并非攻击,而是纯粹的空间排斥与净化之力,重重撞在王清阙身上。
“风师父?你……!”
王清阙猝不及防,只来得及惊愕地看向阵中。
他还没有上车啊,他怎么就被关在法阵外面了?
“我净化这个怪物,需要激活阵法时间,之后需要你自己拖延这个怪物。”风望舒说道:“不然我要你干嘛?当啦啦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