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窖昏黄,酒气浓重。
侯小涛直挺挺跪在侯凌面前,额头触地:“太爷,我想学功夫!我想变强,不想再遇事只能躲!您要不答应,我可就自刎归天。”
侯凌醉眼一瞪:“胡闹!当个普通人,平安一辈子不好吗?!”
“不好!”侯小涛抬头,眼圈发红,“王哥他们的本事我见了!那晚林子里的怪物我也见了!这世道,关起门装不了太平!
太爷,您心里有事,您怕,对吗?怕我学了功夫,象您一样……后悔?”
侯凌握酒葫芦的手一紧。
侯小涛语气低了些,却更坚定:“可我是我,您是您。您的路走完了,我的才开始。您不能因自己摔过跤,就替我堵死路啊!”
侯小涛心中回想起王清阙告诉他的话:“小涛啊,你太爷躲在这里,是有原因的。
他有心魔,你是打算让他带着心魔和遗撼去世,还是看着他痛痛快快地释怀。我告诉你之后就这么做……”
侯小涛一跺脚,一咬牙说道:“太爷,青竹苑已经没了!”
侯凌精神恍惚,跟跄向后,打翻了满架子的酒坛,美酒在地上流淌,香味浓郁飘在空中,但是侯凌的心思不在此处。
其实在陆瑾他们来到此处后,他便知道对方的身份,可他不敢上前。
他想要询问门派的消息,但是又怕被认出身份,最后只敢回到酒窖喝酒。
“我从那些外来人口中打听到了,太爷您的门派青竹苑已经没了。
您是青竹苑的唯一传人了。您打算带着青竹苑的传承下去吗?”
侯凌闻言,老泪纵横,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道:“没了,门派没了。师父,师兄,我对不起你们啊……”
如果不是他昔日在迎鹤楼招惹恶童,恶童也不会上门报复,他师兄也不会死,青竹苑也不会没有。
他是罪人,他是青竹苑的罪人。
侯小涛看见太爷如此模样,到底少年心性,跑到太爷面前,抱住太爷。
“不是您的错!太爷,教我!我们一起把青竹苑传下去!不让它就这么没了!”
侯凌颤斗的手按住孙儿的头,嘶声道:“罢……我教……但你记着,莫要惹是生非,保护好自己和你在意的人……别走太爷的老路……”
侯小涛重重点头,泪如雨下:“我答应您!”
公司营地
“风小姐,多谢您的配合。”
徐三看着面对面的风望舒真挚地说道。
以整个村子为局,镇压灾厄,这种阵法在异人界早已失传,现在能被公司寻到一座,对于公司有关阵法开发方面有着极大的贡献,更何况还有了解此阵法的守护者。
“我不在乎你们怎么想,我只是看在你身边那个女子的面子上。”
风望舒冷淡地说道,坐在徐三身边的冯宝宝露出机智的眼神。
“宝宝?”
徐三面露惊愕。
她不明白这里面和宝宝有什么关系。
风望舒起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话:“她的眼睛很干净,比其他人看得顺眼。”
“三儿,我眼睛比你们干净吗?我咋滴没感觉。”
冯宝宝眨了眨双眼,徐三扶了扶眼镜,宝儿的眼睛确实很漂亮。
不过风小姐为什么这么说,不管怎么样让宝宝离对方远些为好。
顺便一提,徐三向徐翔申请冯宝宝作为他的搭档被驳回了,原因 很简单,徐翔自己把冯宝宝分配给自己当搭档了。
“宝儿,以后离风小姐远些,听见了吗?”
风望舒离开公司营地,走回三仙庙门。
月色如水银泻地,将三仙庙古朴的门廊照得一片清冷。
风望舒踏着石阶回来时,门口已静静立着两道身影。
一者高瘦,道袍简朴,仙风道骨,正是龙虎山天师张之维;一者稍矮,面容清癯,是白云观方洞天。
两人并未刻意释放气息,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遭月色、夜风、乃至这座古老庙宇的气韵融为一体。
风望舒脚步未停,径直走到门前,才微微侧首,湛蓝眼眸平静地扫过二人:“二位道长,深夜在此,是有事?”
方洞天率先踏前半步,对着风望舒郑重地施了一个道家揖礼,神色间带着诚恳的探究:“风姑娘,深夜叼扰,还望见谅。贫道此来,一是谢过姑娘与卜之一脉百年守护之功;二来,心中有一疑惑,思索良久,想向姑娘求证。”
“请讲。”风望舒语气平淡。
方洞天直起身,目光温和,道:“昔日师叔借助王家世叔的阴阳纸通知我,说这里有水灵,却丝毫没有提到有封印之事。”
“我不知道。”风望舒不假思索地说道:“邵老头没有告诉我这件事。”
“那么卜之一脉守护之秘呢?”
“不知道。邵老头没有告诉我,卜之一脉有什么秘密。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风望舒头也没回,打开庙门走了进去,关上庙门。
山路中,方洞天与张之维并排走着。
“老天师,你怎么看?”
“此事必有蹊跷。”
“当日石炉师叔留在观内的阴阳纸突然有一天显现出字告诉我,这里有水灵,却只字不提封印之事。这不符合石炉师叔他们的做法。”
“所以你让我陪你去观察这所谓的卜之一脉传人。”张之维说道。
“是,邵师叔曾来我白云观做客,那个时候他可没有收徒,当时离他们牺牲的日子很近。虽说他们一脉收徒的条件怪异,可邵师叔短短时间就收了个弟子,之后又传下去了?”
方洞天紧皱眉头。
“行了,老方别瞎想了。”
张之维打了个哈欠,“我观这个姑娘的炁清净无为,并不是什么邪恶之人。
船到桥头自然直,明日行动多叮嘱下清阙,让他注意些吧。那小子狡猾的很,可不是我那个呆徒弟。
告诉他,真有不对,立马从画界脱身。由我来毁灭那个怨灵。”
“只有如此了。”
三仙庙里,风望舒看着面前的三座雕塑,眼中闪过一丝煞气,自言自语道:“当年的事情还是有些破绽,无所谓了,待到封印解开,事情就结束了。不过那个小子真能办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