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三脉(1 / 1)

与后山沟污浊气息格格不入的澄澈水域,那是一片不大的山间湖泊,安然嵌在相对平缓的洼地中。

湖水在稀薄月色下,泛着清凌凌、冷幽幽的微光,清澈得依稀看到水下光滑的卵石。

湖岸是洁净的细沙与圆润的卵石,不见一丝后山沟常见的粘稠淤泥或腐败痕迹。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带着一丝清甜的水汽。

湖边,风望舒赤足立于浅水之中。素白的宽裳下摆被浸湿了寸许,柔软贴附着她纤细的脚踝,更勾勒出一段惊心动魄的小腿弧线。

月色与粼粼水光交融,流淌在她如玉雕琢的肌肤上,那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又因湖水的沁润而晕开一层极淡的、珍珠般的光泽。

水波轻柔地吻过她线条流畅的足踝、玲胧的踝骨,再漫上匀停修长的小腿肚,每一寸弧度都仿佛由最上等的羊脂白玉经年累月、精心打磨而成,既有着少女的纤柔,又蕴着非人灵韵特有的、不染尘俗的完美。

她微微倾身,如瀑的长发有几缕垂落,发梢几乎触及水面。而就在她指尖轻触的水面之下,几点黯淡的、仿佛蒙尘明珠般的乳白色光晕,正缓慢而有些滞涩地游弋着——正是一条白鱼。

只是,此刻的白鱼通体如玉,但鳞片的光泽却晦暗了许多,游动的姿态也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沉重与疲惫,仿佛拖着无形的镣铐,每一次摆尾都耗费着额外的气力。

风望舒伸出食指,指尖萦绕着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水蓝色光晕,轻轻触碰白鱼的背脊。

那白鱼并未如往常般灵动地穿梭嬉戏,反而温顺地停下,甚至微微侧身,将更多的鳞片贴近她的指尖,仿佛在汲取那微弱光晕中的一丝慰借与力量。

她的动作很轻,如同抚慰受伤的雀鸟,指尖缓缓拂过冰凉的鳞片,那黯淡的乳白色光晕随着她的触碰,似乎极其微弱地明亮了一瞬,旋即又恢复原状。

风望舒那声音清冷依旧,却比平日独处时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仿佛对着虚空倾诉的思量:“鱼儿啊,鱼儿,这封印全靠你这水灵撑着,可是你又能撑多久啊。

村子内的阵法路线已经被破坏了,就算我缝缝补补也无济于事。

如果封印破掉,这水下封印的东西又该怎么办?

村子里倒是有个老头有几分手段,不过他心废了,手段不对,帮不了什么忙。

至于其他突然冒出来的异人估计也没有什么好心思。

昔日那三人在此立下封印,只有卜之一脉的传承在我身上。

哦,对了,最近几日村里倒是来了个……挺不一样的‘小客人’。”

她没有立刻说下去,似乎在选择合适的词句来形容王清阙。

“年纪不大,手段却有些不可思议。”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水面上划了一下,荡开细微的波纹,湛蓝的眼眸在月光下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锐利。“他身上的‘炁’,运转的路子,隐隐约约……让我觉得有点熟悉。

不是邵老头这一脉的‘卜’,倒有点象……当年三人中作画的那一位,落笔前观物取‘意’时的某种神韵。只是非常淡,似是而非。”

风望舒与它对视,仿佛在与一个沉默的伙伴交换着无人能懂的思绪。

“你说他为何而来?邵老头他们说,百年前立下约定,此事会由三脉传人来解决。

可是如今只有我一人担着。”

风望舒雪白的小腿在水中踢出水花,晶莹剔透的脚趾珠圆玉润。

“这真有些不公平,如果不是答应了邵老头,我都想走了。

实在不行告诉村长,让他迁居,之后水底的东西跑出来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恩?”

风望舒耳朵动了动,葱指轻掐几下,嘴角微微上翘:“有意思。择日不如撞日如何?”

风望舒话音落下的瞬间,指尖那抹几乎看不见的水蓝色光晕骤然敛去。

她原本轻柔抚触白鱼的手指,改为并指如刀,极其迅疾地在水面之上虚划了一个繁复而古拙的符号。

那符号成型刹那,并未激起任何光华或涟漪,却仿佛抽走了周遭某种维系平衡的“线”。

湖心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巨石碾过淤泥的呜咽。

紧接着,整片湖泊的“清”与“澈”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

月色依旧稀薄,但洒在湖面上的光,不再泛着清凌凌的微光,而是被一种黏稠、黯淡的赤色迅速吞噬。

那赤色并非从外注入,而是自湖底深处弥漫上来,如同沉睡的伤口骤然崩裂,渗出积郁了百年的脓血。

清澈的湖水几个呼吸间就化为一片望之不透的、浓稠的暗红,仿佛一块巨大的、凝固的血琥珀,表面甚至泛着油脂般令人不适的微光。

湖岸洁净的细沙与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一层腥秽的暗红水渍,空气中那股湿润清甜的水汽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铁锈混合着腐朽、令人作呕的浓郁腥气。

水下那几点原本只是黯淡的乳白色光晕,此刻如同被投入沸油的残雪,发出一阵细微却尖锐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嗤嗤”声,迅速被血色吞没、消融。

风望舒早已收足后退,赤足立于岸边染血的沙石上,素白裙摆下摆浸染开触目惊心的红。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湛蓝的眼眸静静凝视着翻涌的血湖,仿佛在等待什么必然的产物。

“哗啦——!!!”

血湖中心猛地炸开,并非水花,而是腾起一股粘稠如实质的暗红血柱。血柱之中,一道扭曲的身影挣扎着“爬”了出来。

那已很难称之为完整的“灵体”。

它大致保持着人形,但周身轮廓不断蠕动、变形,象是无数怨念与残破记忆强行糅合的产物。

构成它躯体的并非纯净的阴气,而是粘稠的血色与浓得化不开的漆黑怨毒相互交织,不断滴落着腥臭的“血污”。它的面部一片模糊,只有两个不断旋转的、深不见底的幽暗旋涡,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

偶尔,那扭曲的轮廓上会突兀地浮现出一张张痛苦嘶嚎的人脸,旋即又湮灭在翻滚的血色中。

阴灵没有立刻扑向岸边的风望舒,它似乎被骤然获得“自由”以及外界稀薄的月光刺激得有些混乱,在原地剧烈地颤斗、膨胀、收缩,发出阵阵非人的、混合着哭泣、尖啸与诅咒的杂音。

它身下的血湖随着它的情绪不断翻涌,咕嘟咕嘟冒出更多令人胆寒的气泡。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血色与怨念弥漫的内核,风望舒微微偏头,目光似乎越过了躁动的阴灵,投向了湖泊来路的方向。

几乎与此同时,湖泊边缘的树林传来急促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以及悠扬的歌声。

“大狼狼病了,二狼狼瞧,三狼狼采药,四狼狼嗷”

王清阙赶到了。

他看到的,再非传说中澄澈如镜的仙湖,而是眼前这片吞噬月光、翻涌着不祥血色的绝地,以及血湖之上,那尊散发着滔天怨厉、正缓缓将“面孔”转向他的扭曲阴灵。

空气死寂,唯有血湖汩汩作响,与阴灵身上那永不间断的痛苦哀鸣。

王清阙少有地瞪大了眼睛,这是怨灵吗,长得真难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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