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翎并未直接回答,反而目光幽怨地望着许彻,声音似嗔似叹:
“许道友真是无情,方才送灵酒时站得那么远,不知道的,还以为妾身有多凶狠呢。”
说话间,又抛来一个媚眼,再配上她惹火至极的曲线,当真是风情万种。
房间光线昏暗,氛围旖旎,许彻一时间竟也瞧入了迷。
嗡嗡!
突然,许彻脑中一颤,清灵守心诀自发运转。顿时杂念全消,小腹隐隐蔓延的热流消退不见。
好强的媚功许彻没好气道:“诸葛道友快收起神通吧。”
诸葛翎见他转眼便清醒过来,瞳孔顿时缩小一圈,但声音依旧娇媚:“哪称得上什么神通,许道友半点动静都无。”
许彻不搭理她:“直说吧,是谁在动手脚?过几年酒方就到你手上,灵酒要是卖不出去,你也没甚好处。”
诸葛翎白了他一眼,姿态端正起来:“赤元灵酒在我们醉春院有两个销路,其一是直接卖给院里的姑娘们,补充气血;其二便是作为助兴之物,售给客人。”
“前天院里有位客人,饮下赤元灵酒后经脉暴动,房事行至一半便狂喷鲜血,昏厥过去。这已是近几个月来,发生的第二起。另外我还听说,其他酒铺也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许彻当即开口:“我的灵酒绝对没有问题。”
“这我知道,”诸葛翎哀叹一声,“不过,我醉春院的生意毕竟也受到影响,许道友莫不是该补偿一二?”
说到最后,诸葛翎离开座位,俯身凑近许彻,右手食指轻触红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许彻无动于衷,摸着下巴暗自思忖。
‘若仅有一起,还可以说是意外。既然是反复出现,那必然是有人搞鬼……嗯,好大,好挺——妈的,又是媚功!’
许彻的目光,不知何时又跑到山峰上去,在山顶和山脚之间来回攀登,好不勤快。
顿时全力运转守心诀,收回眼神,不悦道:
“诸葛道友省省力气吧,有心思在这里和我拉扯,不如直接把事情解决了。以你的背景,随随便便就能料理背后之人。”
诸葛翎嘴唇微张,一副‘诧异’的表情:“我就一宗门弃徒,在玉盏坊市安安分分做点小营生,哪敢参与到这种阴谋之中!”
“懒得理你。”
许彻直接道:“既然你不想管,那就把醉春院里出问题的那俩修士,姓名、样貌、修为先告诉我。”
诸葛翎没了兴致,取出一筒玉简随手丢给许彻:“都在这儿了,赶紧拿去吧。别在这碍老娘的眼,真没意思。”
说完,就扭着胯子回到躺椅上,罗扇轻摇,自顾自地出神。
许彻接过玉简,没有丝毫耽搁,转身就走。
待许彻离开醉春院后,房间内又出现一道清丽嗓音,语气随意:
“师妹就不怕,他就此一命呜呼,到时候得不到酒方吗?”
诸葛翎放下手中罗扇:“我全力施展媚功,都没法动摇的人,怎么可能在这里翻船。若非背后之人姓秦,我早就随手解决了。”
“恩,”那嗓音又道:“我明面的身份安排得如何?可有什么难处?”
诸葛翎认真道:“师姐放心吧,我已筹谋数年,无比周全。”
“事关我绮云宗大计,实在不能有半点疏忽,只是辛苦师妹在此蛰伏这些年。”
“这算什么,师姐硬生生在练气巅峰停留许久,才是真的劳苦功高。”
……
坊市。
棚户区。
李二顺身着黑色衣袍,从一间棚屋中悄然离开。
一路上,他不时环顾四周,施展探灵术,行踪颇为隐蔽。
“鸿爷也真是,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酒方而已,直接找个由头占了不就行?还非得让我折腾这么多趟。”
“前些年抢家产时,鸿爷那心狠得,恨不得把自家二叔坟都给掏了,如今反倒温和起来了。不过……”
李二顺想到方才在棚屋的过程,不由得嘿嘿一笑:“区区几块灵石,就能让一位散修败坏赤元灵酒的名声,倒也相当划得来。”
“已经是第五起了,再过些时日,恐怕就没人愿意买赤元灵酒,鸿爷的温血灵酒应当能卖得出去了吧。”
“秦家人虽然强势,但给他们办事赚的灵石也多,以前哪想过,我居然能住上内围的洞府。”
李二顺一边想着,一边推开自家洞府的大门。
不料,肩膀却突然被人给轻拍一下,身体瞬间僵直。
‘有人跟踪?!’
他竟对此毫无察觉,下意识便想要运转法力,施展遁术。
奈何已经来不及了。一道禁制以肩膀为始,飞速蔓延全身。所到之处法力顿时凝滞,难以调动分毫。
“一阶中品的绝灵符,你若是不想死的话,就安安静静回到洞府。”
听得背后这道声音,李二顺深知此时性命已不在自己手中,只得颤斗着脚步,挪进自家洞府。
砰!
进入洞府之后,不等他回身,大门却已猛然合上。
这一声闷响,如同敲在李二顺心坎一般,他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大脑在恐惧中飞速运转——是谁?是哪些被他陷害的散修寻仇?可是他每次杀人都处理得彻彻底底,不可能有活口。
是因为知道秦归鸿太多龌龊事,想要灭口?不对,眼下正替对方办事,不该在这个关头动手。
或是……赤元灵酒的主人找上门了?
绝灵符的效力如寒冰一般,侵入骨髓。李二顺将额头死死抵在石地上,声音颤斗:
“前,前辈饶命……晚辈就是个跑腿办事的,身不由己……您想知道什么,晚辈绝无半句虚言!只求前辈高抬贵手,留、留晚辈一条贱命……”
咔哒。
一颗圆珠滚至手边,散发着甜腥之气。李二顺身子顿时猛地一颤,却依旧紧闭双目,生怕瞧见不该看的东西。
“吃了吧。”那道嗓音平静无波。
李二顺不敢有丝毫尤豫,颤斗着抓起丹丸,囫囵塞进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随即,一股阴冷的气息盘踞在心脉之上,根深蒂固。
“说吧,谁让你做的?”
“秦归鸿!是秦归鸿秦少爷!”李二顺脱口而出,生怕慢了半分。
“秦归鸿?”许彻若有所思,缓缓踱步至李二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