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深处。
泥地里有一圆形局域,光溜溜的寸草不生,和周围形成鲜明区别。
而在圆圈正当中,突兀地放着一颗头颅——正是范磊。
至于其身子,则是被流沙术掩埋,身上又贴有一张禁灵符,导致他无法动用法力,丝毫动弹不得。
许彻手指一弹,一道法力轻轻射向那颗脑袋。而后双手负于胸前,斜靠在一棵古树旁,等待其人苏醒。
片刻后,范磊眼皮微微抬起,眼珠迟钝转动,象是彻底糊涂了。下一刻,他突然双目圆睁死死地盯住许彻,怨毒之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啧啧,这眼神真是吓人。”
许彻轻笑一声:“范长老,如今你这处境,就不要再这样盯着我了。十息时间,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范磊闻言,眼睛瞬间低垂,提溜转动。而后抬起头来,声音嘶哑:
“十几年前,我偶然发现一处洞府,里面有筑基机缘,位置只有我一人知晓。”
“哦?”
许彻眼皮抬了抬:“筑基机缘呵呵,范长老,现在的你,可不象是得了筑基机缘的样子啊。”
范磊喉结滚动一下:“里面种有一朵九十年份的金玉灵芝,许道友应当知道是什么东西。”
“筑基丹的主材之一嘛。”许彻随口说道:“照你说来,再有十年就能成熟,价值的确不菲。不过——”
他冷冰冰地看向范磊:“还不够。”
“咳咳。”范磊咳出一口鲜血,继续道:“里面还有——”
“停!”
真假难辨许彻摆手打断:“前些日子,你半夜潜入我灵田,居心何在?”
听得‘半夜潜入’几个字,范磊瞬间抬头看向许彻,又赶忙收回眼神,老老实实回答:
“那日青禾盟考察时,我发觉灵稻略有异常。于是等你收割完灵米,心态松懈之际潜入查验。”
许彻诧异:“灵稻有异?说说看。”
“血灵米每收获一季,便会隐约生出一圈暗纹。此事极少有人知晓,乃是我从一本古籍上看来。对了!”
范磊音调略微上扬:“这古籍,就是我从那处洞府中得到的。”
‘收获一季生出一圈暗纹他多半看出,我今年收获了两次血灵米,这才起了抢夺的心思。’
许彻心中恍然,面色如常:“你既然混成现在这样,说明洞府里的东西,对练气三四层压根没用。还是给你十息时间,再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范磊眉头瞬间锁紧,沉吟一下:“我知道周旭藏有一块陨铁,价值极高。”
许彻摇头:“既然价值极高,自然会随身携带,这叫哪门子的藏?”
范磊急忙解释:“这块陨铁极为特殊,不能收进储物袋中。被周旭私自藏在某处,我也是偶然间得知。”
陨铁许彻摇头:“没用,我也不想招惹周旭。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
范磊呼气骤然粗重,脖子上青筋暴起。随即,声音无比嘶哑:“陈氏兄弟——”
“好了。”
许彻再次摇头,直起身子走上前来:“连陈氏兄弟都搬出来了——下辈子,多攒点好东西再来找我吧。”
说罢他抬起右手,运转法力。
范磊的呼吸骤然停滞,瞳孔缩成针尖。脸上最后一点强装的镇定彻底崩碎,取而代之的是,混着绝望与不甘的扭曲。
“灵米都收完了!你为何还会守在那里?!”
话音刚落,范磊的头颅便已化作无数碎片,散成满地血污。
“这个问题,”许彻轻笑一声,“呵,你倒是可以下去问问刘全”
洞府内。
许彻一边消磨储物袋上的禁制,一边盘算。
‘两具傀儡、十馀张符录、外加数颗丹药总计二十馀块灵石。’
他脸上泛起肉痛之色:‘扔的时候是爽了,现在一想,足足得忙活三四个月,才能赚回这些灵石。’
突然,‘嗡’的一声,在洞府内响起。
许彻眉毛一抬,看向手中的储物袋:‘好在这里还能回回血。’
他三两下将储物袋中的东西,全部掏了出来,放在桌上。
‘十七块灵石、十斤血灵米、数瓶丹药总共将近三十块灵石。光是这些东西,就已经回本了。’
许彻三两下,就将这些明码实价之物,盘算清楚。目光又看向另一堆——各种玉牌、书籍之类的杂物。
‘乙级灵田的通行令牌用不上,不过可以先放着。’
‘两块留影玉符、三块监听玉符、还有一堆莫明其妙的禁制令牌这狗日的范磊,怎么就爱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许彻嘴角抽搐:‘算了,先留着吧,反正也不占地方。不过——’
他目光看向其中一枚,明显更精致的玉牌,甚至还微泛古意。
‘若他所说的洞府为真,恐怕就和这枚玉牌有关。但是,鬼知道他那洞府在哪?’
许彻摇摇头。
不过他并不后悔,以范磊储物袋里的藏货看来,要是留这狗东西一命,绝对是自找麻烦。
‘揠苗术、几道法术的传承基本没什么用。唯一还算有价值的,就是这件残缺的中品内甲。’
许彻打量着那件金属材质的,破破烂烂的内甲,摇摇头:‘可惜炸得太狠了,估计最多能值七八块灵石。’
盘点完全,许彻不禁感慨:
‘不愧是杀人放火金腰带,算上储物袋本身,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一趟,至少赚了三四十块灵石。’
许彻突然想起,范磊用一张金盾符都肉疼的情形,摇摇头:‘玩命的时候,都舍不得那点灵石,他不死谁死?’
方才那一场,与其说是斗法,不如说是斗灵石。这些傀儡、符录砸下去,范磊几乎没有反抗的馀地。
‘不过,就他这点手段,就算真给他偷袭到手,应付起来也毫无压力。’
‘靠玄黄促元法修来的,圆满层次的土行术、大成层次的流沙术、石盾术。几乎都没派上用场。’
许彻仔细复盘,自认没有出什么纰漏。
毕竟哪怕最后时刻,范磊只剩一个脑袋能活动时,他手中也依旧捏着一张金盾符。
半月后。
许彻将手中的玉简收起,摇了摇头。
这段时间,他将灵田与洞府都反复搜寻数遍,一无所获。
‘既然是宝山,总不会自己长腿跑了。待我练成这【寻灵术】,再搜寻也不迟。’
许彻昨日特意去到坊市,花三块灵石买来一道寻灵术。便是决定,日后再了结此事。
‘算算日子,赤元灵酒窖藏也有一年了。’
他走到卧室角落,搬开一方青石砖,露出底下褐色的泥地。
许彻手掌轻按地面,大成层次的流沙术稍作运转,泥地瞬间如同滚水一般翻涌起来。
不过几个呼吸,一只灵瓦酒坛渐渐从土中浮了上来。
他将酒坛置于一旁,手中流沙术再次运转,翻涌的泥土瞬间平息,转眼间恢复原状。
盖回青石砖,拍去手上浮尘,许彻拎起酒坛,朝洞府外走去。
‘是时候去找苏道友,交流一下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