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彻离开玉盏坊市,向西疾行。
‘嗯?这就上钩了?’
这时,怀中的子母探查符悄然泛起灵光,许彻低头看了一眼,心中冷笑。
一张母符可以映射数张子符,一旦子符查探到有法力波动,便会反馈到母符上来。
他一路上,每隔一段便悄然拍下一张子符。如今母符的灵光波动,正和他安置子符的频率一致。
‘范磊哼,天高云淡,正是杀人的好时候!此处太过空旷,再往前赶一段。’
许彻盘算着附近的地形,略微施展土行术,继续往前。
树林深处。
‘这小子速度还挺快。’
范磊藏在一颗巨树枝杈上,偷偷窥伺着远处——身着青色道袍,正打坐休憩的许彻。环顾一圈,只觉树木葱茏,遮天蔽日。
‘倒是会给自己选地方,就在此地了结吧!’
范磊眼神微眯,轻手轻脚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回气丹放入嘴里。片刻之后,体内因赶路而消耗数成的法力,逐渐恢复。
他又取出两张符录,分别置于双手,脸上泛起肉痛之色。
‘中品的金刀符、赤炎符,都是精品若是法剑还在手,何必还浪费这几块灵石。’
数月前他突破五层失败,虽保住一条性命,但也留下严重的伤势。一身积蓄大都用来疗伤,就连珍藏数年的下品法剑,也忍痛出卖。
‘不过——等抓住这小子,将宝贝拿到手,这辈子都不会再纠结区区几块灵石。’
范磊眼神泛起狠仄,手掌中法力催动,两张符录无风自燃。一金、一赤两道灵光,向着许彻所在的位置,极速掠出。
转瞬之间,两道灵光汇聚,伴随‘轰’的一声,尘土漫天飞扬。同时,炽焰爆燃,金光四显。
范磊锁着眉头,眼神紧紧盯住不放。不过,一时间树林里纷乱缭绕,视线难以穿透。
“啊!”一声惨叫,从尘土中传来。
‘中了!’范磊嘴角上扬:‘东西未必被他带在身上,得抓活的。’
他手指掐诀,继续释放法术。数个呼吸后,一道缚地术、一道寒霜术先后发出,射向烟尘之中。
“恩!唔!”又是两声闷哼传来。
范磊站起身来,拍拍手上的浮土。不过并未急着上前,而是等待烟尘缓缓落下。
片刻之后,视线重归清淅,地面上留下一个丈许大小的浅坑。
坑中泥土呈焦黑之色,夹杂着些许燃烧的火焰。隐约可见一个人影躺在其中,眼看是昏过去了。
一股焦糊气息从坑中飘出,钻进范磊口鼻。他赶忙从巨木上跃下,打算上前查看。
但右脚刚迈出去半步,却又僵住收了回来。他面色尤豫,最终,一咬牙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录,用法力激发后,贴在自己身上。
‘谨慎起见,再用一张金盾符!等抓住这小子,损失的灵石都能千百倍的赚回来!
金盾符激发,化作无数金色灵光,蔓延四散。下一刻光芒消失,化作一层无色灵力,将范磊包裹在内。
这层防护,肉眼极难察觉。唯有光线穿过时,会不自然地扭转分毫。
范磊感受着这一切,脸上挂起自信的笑容,大步上前。来到土坑边缘,便瞧见那道衣衫褴缕,血肉模糊的身影。
“哈哈!放心吧许道友,你手中的秘密,老哥我一定替你好好珍惜。”
范磊大笑一声,俯下身来,一把拎起半死不活的许彻。
“恩?”他将‘许彻’举至眼前,馀光瞥见数张符录,瞳孔瞬间紧缩:“不对!”
他右手顿时使出全部气力,将‘许彻’往远处掷去。同时,拼尽全力向后遁逃,脚下的泥土也被法力反震出两个凹陷。
可惜,晚了。
轰隆!
‘许彻’瞬间爆炸,符录上下翻飞,被爆炸宣泄出的灵力一同激发。
“不——!!!”
范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扭曲的嘶吼,体表那层金盾符所化的无形护罩,连一息时间都未能支撑,便瞬间破裂消散。
下一瞬,夹杂着墨绿、褐黄、金芒的五彩灵力洪流,将范磊淹没。连带着将数丈之内的地面,全都吞噬在内。
早已凭借土行术,遁至一旁的许彻,望着这一幕不禁咂舌。
‘八块灵石一具的肉傀儡,当真好用。外表同真人一般无二,还能一定范围内控制着说话、行动。’
‘傀儡,连带着上面的庚金剑符、土刺符、震元符、毒棘符足有十几块灵石的成本,都够买一件下品法器了。’
‘一次性贴脸爆炸,啧啧,区区一张金盾符,绝不可能防得住。就是不知道,储物袋会不会被炸坏。’
不过,许彻虽是这般想法,手上动作却丝毫不见停。又取出数张符录,接连激发而去。
足足盏茶功夫之后,灵光、烟尘总算归于沉寂,只在原地留下一个缭乱焦黑的深坑。
‘练气四层,怎么抗得住我这一套丝滑小连招’
数十丈外,一块硕大岩石后,许彻缓缓起身。他闲庭信步地走上前,站在巨坑边缘,望向下方。
只见,范磊衣袍焦黑破碎,头发、眉毛焦臭蜷曲。浑身鲜血淋漓,胸腔凹陷进去,眼看是活不成了。
许彻等了一炷香功夫,见其胸口不再有任何起伏。于是跳进巨坑,抓住范磊的脑袋,跃了上来。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被拎在手中的范磊,瞬间睁开双眸,面目无比狰狞。突然间,右掌黑气缭绕,带着一股阴寒腐臭的气息,猛地拍向许彻腰腹。
“去死吧!”
“啊!”许彻鲜血狂喷,整个人瞬间向后抛飞。
范磊一击得手,跟跄倒退几步。又深吸一口气疾奔上前,接连轰出数掌,口中肮脏咒骂声连绵不绝。
噗嗤!
片刻后,许彻四肢尽断,仅剩人彘状躺在地上。伤口处皮肉翻卷,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在腐烂。
范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瘫倒在地。他脸上毫无血色,眼神恨极,恶狠狠地盯着许彻残躯。
“小畜生真以为真以为吃定我了?”他啐了一口:“老子的腐心掌滋味如何?乖乖交出——呕。”
范磊猛地吐出一口暗红血液,其中还夹杂着少量内脏碎块:“法器内甲都差点没抗住”
他右手哆哆嗦嗦地伸向储物袋,取出一枚丹药。丹药尚未进嘴,狰狞的表情却突然僵住。
低头,看向自己颤斗的右手——那枚愈春丹距离嘴唇只有几寸距离。可是,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再移动分毫。
这时,范磊才察觉,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从小腹丹田处疯狂蔓延。一层晶莹冰霜顺着他的躯干、四肢飞快延伸。
所过之处,血肉冻结,法力凝滞。
“不不可能”他猛地扭头,瞪向不远处,那具被他亲手打烂的许彻残躯。
就在这时,一阵不急不徐的脚步声,从侧后方林间传来。
范磊脖子僵硬的,一点一点扭过去。
视野中,一个完好无损的许彻,正闲庭信步从一棵古松后走出,脸色平静如水。
“你——!!!”
范磊目眦欲裂,喉咙中的嘶吼尚未成形,便被寒霜掠过脸庞。满是惊骇、绝望的扭曲面容,彻底定格。
“范长老,这肉傀儡如此好用,我又怎么可能只买一具呢?”
许彻笑着摇摇头,走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