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刘全惊叫的瞬间,脚下土地化作一片圆形的暗沉流沙,砂土向当中倾泻流动,如同漏斗一般。
又有无数荆棘藤蔓,从流沙中生出,紧紧缠住刘全的双腿。
他下意识地疯狂扭动,想要挣脱束缚。奈何在流沙术中,只是越陷越深,眼见大腿已经被泥沙淹没。
刘全这时也回过神来,运转发力,打算双手掐诀施放法术,脱离困境。
却有一阵冰寒之感,从丹田处往外蔓延——正是那冰霜符。
他双手尚未合拢,整个躯干乃至四肢,已然凝结一层透明厚实的冰壳,再动不能。
“许——”
这时候,刘全总算瞧见许彻的身影,容貌虽有不同,但他下意识地便叫出许彻的名字。
奈何,‘彻’字还未说出口,冰霜已经爬上头顶,封住了他的嘴、鼻、眼
整个人保持着嘴巴大张,瞳孔紧缩的表情,化作一块完整的冰雕,缓缓沉入流沙。
‘还得是偷袭!如果正面交手,这几道法术岂能如此轻易地命中?’
许彻感叹一句,施展土行术迅速靠近,来到刘全先前站立的位置。
此时,流沙术已然消失。原地同寻常泥地一样平整紧实,只是颜色稍有几分暗沉
‘不过还是有点失误,露头太早,居然让他看到了我的脸,应当晚一息再动身。’
许彻复盘着刚刚的画面,略有不满。
‘算了,下次注意吧。先把人弄出来,别直接给憋死了。’
他摇摇头,手上掐诀再次释放流沙术,脚下的砂土再一次化作流体。
不过这一次,并未像先前那般往当中倾泻,而是如同一锅沸水,不断翻涌起伏。
俄顷,冰雕渐渐浮了上来,首先露出的是刘全的大脑袋,眼珠子还在滴溜溜直转。
‘练气修士,居然还能谢顶。’许彻看着刘全毛发稀疏的大脑袋,默默吐槽一句。
然后是肩膀、身子、尚未合拢的双手、以及被藤蔓缠住的双腿。
‘咦?’
许彻看着刘全的手势,只觉眼熟。摸着下巴琢磨片刻后,表情相当精彩:
‘这特么不是除草术的手法嘛,啧啧,不愧是灵农,第一反应居然是释放除草术’
‘穿越以来的第一场斗法,结果就是这样一个草包,亏我还准备这么充分’
想到此处,许彻顿觉无趣。
‘不过,要是以后遇到的敌人,全都是这种水平就好了。这叫什么?’
‘穿越到修仙世界,所有人斗法水平下降一万倍,只有我保持不变。一道流沙术放出去,元婴大能当即下跪,求我教他’
许彻摇摇头,把杂念驱逐。弯腰抓住冰雕下方,露出半截像把手似的藤蔓,将刘全倒拎而起。
还挺方便许彻施展一道土行术,朝着背离坊市的方向,一处更为荒僻的树林行进。
树林深处。
许彻将冰雕随手扔在地上,抬手射出一道法力。
砰!
刘全头部的冰壳应声而碎,他顿时“呼哧呼哧”地疯狂喘息,混合着冰渣的血沫从嘴角溢出。
他涕泪横流,挣扎着抬起被冻得青紫的脸,声音嘶哑:“许许爷饶命饶命啊!”
许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刘全的四肢、乃至躯干,都在渐渐失去知觉,语无伦次地哀求:
“我错了!我猪狗不如!我我还藏得有二十几块灵石,是我全部家当!都孝敬给您!只求您留我一条贱命!给您当牛做马”
“你往我灵田里扔的是什么?”许彻打断他,语气平淡地问道。
刘全一愣,象是抓住救命稻草,急忙道:“是沧蓝珍珠!能增水气,但但用久了灵田”
话音未尽,他突然闭嘴,偷瞄许彻一眼,不敢再说下去。
“沧蓝珍珠”许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价钱几何,有多少效果?”
刘全咳了口血,气息萎靡:“五、五粒灵晶一枚每隔五日投放一次,连投两月灵田里的水气就会彻底扰乱,再也再也种不出血灵米了。”
总共六七块灵石许彻皱眉,象是在自言自语:“陈氏兄弟为了挤垮范盟主,倒是舍得下本钱。龌龊手段层出不穷。范盟主近日,着实不易啊。”
刘全眼睛转了半圈,嘴唇翕动,终究没敢接话,把头埋得更低。
许彻忽然俯身靠近,声音压低几分:“不过,他们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不妨告诉你,范副盟主已突破五层,正暗中召集人手,准备一举了结那陈氏老大。”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眼下正是缺人的时候。刘道友,你若识时务,就留在那边做个内应,届时一同出手,说不定便是大功一件。
“今夜之事,自然也可一笔勾销——你只需赔我二十灵石,如何?”
说罢,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刘全冰凉湿滑的脑袋,语气徒然森冷:“当然,你若不愿”
刘全身体猛地一颤,吞了口唾沫。急切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扭曲、讨好的笑容,声音发颤:
“范、范盟主一代人杰,深谋远虑!我、我刘全定效犬马之劳!不负重托,只是”
他语气忽然变得讪讪,不敢直视许彻,声音细若蚊吟:
“只是实不相瞒,陈氏兄弟虽有意拉拢,但我我尚未正式投靠过去。今晚这事,纯是我自己贪图小利,鬼迷心窍”
说到最后,他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几不可闻。
“恩?”许彻眼皮微眯。
刘全瞥见他的表情,急忙补充:“但许道友放心!陈氏兄弟拉拢之意甚切,我明日、不、我回去就能搭上线!我保证——”
砰!
他话未说完,许彻一记法术,正中印堂。
刘全的脑袋瞬间炸裂,红白之物散落满地,腥气四溢。
‘这么容易就诈出来。’许彻嘿嘿一笑:‘既是自作主张,那就不用担心惹人生疑了。
方才说的范磊突破,准备暗中下手等等,自然都是他随口扯的幌子。不过,也的确符合盟里如今的现状。
‘若是直接盘问,恐怕真假难辨。有大事在前,他反倒不敢隐瞒——’
呕!
瞬间,胃酸翻涌,许彻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盖因满地的血腥气,直往他鼻孔里钻。
‘呕真特么呕真特么恶心。’
许彻屏住呼吸,忍着不适,将刘全尸身上的冰块全部震碎,仔仔细细地摸索一遍。
将储物袋收起,又往地上施展一道流沙术。片刻后,满地惨状消退,只是还隐隐夹杂着些许血色。
许彻皱眉,又接连施展数道流沙术,总算将尸骸深埋地底。
再释放一道蕴土术,诸多凡俗杂草瞬间冒头,布满整片泥地,同原状一般无二。
‘第一次埋人,就处理得这么周全,我可真是天赋异禀’
许彻叉了会腰,满意欣赏一圈,拍拍手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