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器神识感知到了几处相对干净的区域,能量平和,空间相对稳定,是石林中的安全点。
除此之外,神识还捕捉到了两处极其微弱,明显不属于石林环境本身的气息。
一处靠近一个半截斜插入地的石柱根部,气息沉寂。
若不是白器神识蕴含混沌之气,几乎难以察觉这里有异常。
另一处则在石林更深处,距离霞光源头似乎不远,气息飘忽不定,时隐时现,且与周围衰败格格不入,锐利活跃的意蕴。
“果然有人。”白器眼神微凝。
让他联想到之前在洼地留下剑痕的存在。
白器思考片刻,决定暂时不动,先观察。
要是在者缺界,白器直接莽上去了,可这里是千幻险地。
在裁葵仙域能有险地之称,无论是为了自身安全,还是为了更清晰地了解情况,盲目闯入都不是好选择。
他收敛气息,仅凭目力观察,同时将一丝最微弱的神识附着在一块随风滚入湖床的小石子上。
操控着石子极其缓慢地向着石林滚去。
小石子滚动转圈,跌跌撞撞接近那根斜插着的石柱。
在石子将滚入到石柱阴影时,异动出现。
裤衩!
一道清越如龙吟的剑鸣,从石柱阴影中响起。
紧接着,一道几乎透明的灰色剑气一闪而逝,斩在那颗小石子上。
裤衩一声轻响,蕴含白器一丝神识的小石子化为石粉。
那剑气纯粹,有斩灭生机的意蕴,还是让白器心神微惊。
对方不仅发现了他的窥探,而且反击得如此果断凌厉。
几乎在同一时间,石林深处那道锐利的气息高涨,一道略显轻佻的声音穿透寂静的大地传来。
“哟呵!藏头露尾的家伙被揪出来了?剑视,是你动的手吧?这死气沉沉的剑意,隔着老远都闻得到。”
话音未落,一道赤红色的流光自石林深处冲天而起,划过一道弧线,毫不避讳地朝着石柱方向落去。
流光敛去,现出一个身着赤红锦袍的年轻男子。
他面容俊朗,嘴角歪着玩世不恭的笑意,眼神明亮锐利,像是跳动的火焰。
他周身气息灼热张扬,与这片死寂形成对比,修为只是散仙巅峰。
可这男子给白器的感觉,比那冰冷剑修更加危险,因其气息中带着不拘常理、,意妄为的野性。
赤袍青年的出现,打破了石林长久以来的沉寂。
他大大咧咧地落在距离斜插石柱外的一块倒塌石柱上,目光扫过石柱阴影,又饶有兴趣地望向白器藏身的湖床边缘方向。
“看来今天还挺热闹,除了这半死不活的剑视,还有新朋友到场?”
赤袍青年歪嘴一笑,声震石林。
“那边的朋友,别藏了,都被人发现了,出来聊聊呗?这破地方难得见到活人,打打杀杀多没意思,不如一起探探这霞光底下到底藏着什么宝贝?”
白器知道行迹已暴露,再隐藏下去意义不大,反而显得怯懦。
他略一思考,便从藏身处缓步走出,同样来到湖床之上,与赤袍青年、斜插石柱阴影形成了一个三角对峙之势。
白器面色平静,看向赤袍青年,又看向那依旧毫无动静的石柱阴影,开口说道。
“无意打扰二位,只是途经此地,见此石柱奇异,故而前来一探。”
“途经?”赤袍青年嗤笑一声,“能穿过外面那千幻险地来到这里,可不是简单的途经。”
“看你这修为,只是一个散仙,能安然无恙到这里混混沌沌的,有点意思,怎么称呼?”
明明这赤袍男子修为也是散仙,刚才那话,可不是散仙能说出来。
“璃准。”白器说道。
“璃准?好,我叫燎。”赤袍青年拍了拍腰,目光转向石柱阴影。
“喂,剑视,别装死了,人家都出来了,不出来打个招呼?还是说,你想独吞这里的机缘?”
阴影中,终于有了回应。
一道身影,好似从黑暗中剥离出来一般,缓缓出现。
那人一身简单的玄色劲装,身形瘦削挺拔,脸上戴着一个没有任何花纹的暗灰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灰白,空洞无神,像是盲人,但当其望向某处时,却给人一种被利剑抵住咽喉的刺痛感。
他怀中抱着一柄连鞘长剑,剑鞘亦是暗沉无光。
他未看燎,也未看白器,灰白的眼眸注视着霞光的方向开口,声音嘶哑干涩。
“此地凶险,非你可觊觎,速退。”
他的话语简短,燎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哈哈大笑。
“凶险?老子找的就是凶险!剑视,少在这里装深沉,你不也是为了那可能存在的定空霞晶或者什么玩意儿来的吗?”
“怎么,想清场?凭你一个人,恐怕还不够格吧?”
“定空霞晶?”白器心中一动,这是空定花在极端环境下才有可能伴生或转化而成的更高级天材地宝。
是炼制空间法宝法器的重要材料。
难道此地霞光是此物造成的?
剑视对燎的挑衅无动于衷,灰白的眼眸依旧锁定霞光,只是周身的剑意,浓郁了一些。
“再进一步,死。”
燎笑容收敛,眼中赤芒闪动。
“好大的口气!老子偏要进,看你如何让我死!”
话音未落,燎身影陡然模糊,下一刻已出现在剑视上空,并指如刀,一记掌刀,带着焚山煮海般的灼热劈下。
掌风过处,下方干涸的湖床地面出现了熔化的迹象。
这一击,毫无花哨,纯粹以狂暴的炽热压人。
面对这凶猛一击,剑视连怀中的剑都未出鞘,他只是微微抬头,灰白眼眸看向掌刀袭来的方向,空闲的左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随意地向上一划。
一道剑气凭空生出,迎向那赤红掌刀。
在剑气与掌刀接触的刹那,燎那狂暴炽烈的掌劲,如同遇到克星。
掌风直接消散。
的燎脸色微变,掌刀疾收,身形在空中一个诡异的转折,向后飘退,落回原地。
他看了看自己微微泛红、残留着刺痛的手掌,眼中闪过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