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只剩下瘫软在地，识海内被种下奴印的厉幽和几位长老。
殿外那些茫然起身，对白器不由自主，流露出敬畏与顺从目光的煞宗弟子。
白器坐上主位，看着下方烂泥般的厉幽。
“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了。”白器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关于坊市，关于风魔殿，关于黑风界的一切。”
厉幽挣扎着爬起来，跪伏在地，以最卑微的姿态，颤声说道：“是······主人，奴仆厉幽，聆听主人。”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煞宗，彻底易主。
而他，只是一条苟延残喘的老狗。
“哦？奴仆也会有名字吗？”白器似笑非笑的看着厉幽。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煞宗，彻底易主。
而他，只是主人脚下一条勉强还能用的老狗。
所有的野心、算计、尊严，在那二十具散仙傀儡降临刹那，已灰飞烟灭。
此刻，他心中只剩下恐惧与求生欲，以及对眼前这位神秘主人深不可测的实力，心存敬畏。
白器俯瞰着跪伏在地的厉幽，以及旁边几位同样被种下奴印，瑟瑟发抖的长老，神色平淡无波。
“坊市之事，照旧进行。”
“你煞宗需全力配合者缺界，确保物资流转顺畅，交易秩序稳定。”
“之前那些小动作，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痕迹。”
“利润分成，会有人跟你说的，不得有任何异议。”白器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是主人！奴仆定当全力督办，绝不敢有丝毫懈怠，所有不干净的手脚，立刻彻底清除。”厉幽连忙应道，额头紧贴地面。
“你宗的散仙呢？”白器问道。
白器的问题，刺破了厉幽心中一丝侥幸。
是啊！煞宗发生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剧变，宗门易主，宗主长老尽数被种下奴印，护山大阵形同虚设，二十具散仙傀儡威压天地。
如此动静，怎么可能瞒得过宗门那位真正的定海神针。
那位常年闭关，几乎不出世的太上长老，煞宗的散仙老祖？
老祖为何没有现身？是被这二十具散仙傀儡吓破了胆，不敢露面？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厉幽身体抖得很，艰难抬头，眼中充满了茫然。
“回主人，老祖，老祖他。”
他声音干涩，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那位太上长老闭关之处，乃是煞宗禁地中的禁地。
那里有历代加持的强大阵法隔绝。
除非宗门遭遇灭顶之灾，或者他主动出关，否则连他这个宗主也无法轻易惊动或探查。
今日事发突然，对方以雷霆万钧之势瞬间掌控全局，他甚至没来得及，或者说根本没敢，去尝试唤醒老祖。
白器看着厉幽的反应，心中了然。
看来这位煞宗散仙，要么是闭关到了紧要关头，要么是另有隐情，要么就是纯粹被吓住了。
白器的神识展开，越过重重殿宇，穿透煞宗布下的阵法与禁制，朝着那被浓郁煞气包裹，位于煞宗最核心处的闭关禁地探去。
禁地之外，煞气凝如实质，化作九条狰狞的黑色煞龙，盘旋守护。
内里，是一座通体由煞石垒砌的石殿，石殿表面刻满了符文，隔绝一切探查的神识波动。
然而，这些阵法与禁制，在白器那融合了毋庸咒意念，远超寻常散仙的神识面前，如同虚设。
白器的神识轻易穿透了石壁与符文，进入了石殿内部。
石殿中央，盘坐着一具几乎只剩下骨架的人。
此人穿着一件破烂不堪，勉强能看出原本是黑色袍服的衣物。
他血肉干瘪，紧紧贴在骨头上，皮肤呈现一种死寂的灰黑色，布满裂痕。
头颅低垂，花白稀疏的头发如同枯草，气息微弱到近乎于无，好像随时会彻底消散。
唯有其天灵盖上，一点微弱的魂火，还在缓慢地跳动，表示着他尚未完全陨落。
但这魂火全是腐朽，衰败之意。
煞宗散仙的生机，已经如同风中残烛，不仅寿元耗尽，似乎还遭受了某种难以逆转的道伤或诅咒，正在被点点磨灭。
而在煞宗散仙的周围，石殿的地面上，布满了以精血混合煞气绘制而成的阵纹。
这些阵纹似乎在抽取煞气，勉强维持着那煞宗散仙的一点魂火不灭，可也同时将他牢牢锁在此地，无法动弹分毫。
这根本不是在闭关冲击更高境界，而是苟延残喘。
近乎自我封印，与地脉煞气绑定，强行吊住最后一口气。
白器收回神识，对于煞宗日散仙的情况已经明了了。
难怪黑风界传言煞宗这位散仙老祖多年不曾现世，连宗门遭遇如此大变都未曾露面。
原来不是不愿意，而是不能。
他恐怕连维持自身存在都极其艰难，更别说出手了。
“看来，你们这位老祖，状态似乎不太好啊。”
白器淡淡开口，厉幽闻言，抬头看向白器。
他是怎么知道的？他人在这就能察觉到那深处禁制内的情况？那神识得要多好啊？
厉幽心想着，一时对白器的敬畏又多了几分。
厉幽不敢隐瞒，连忙以头抢地，声音悲戚说道。
“主人明察，老祖自从和风魔殿的风老魔一战过后，已经好几千年没有出来过。”
厉幽的声音中带着复杂。
这位老祖，曾是煞宗崛起的最大依仗，也是他厉幽能坐稳宗主之位的靠山。
可近千年来，老祖闭关不出，煞宗也因此势微，被风魔殿步步紧逼。
他作为宗主，要在风魔殿虎视眈眈下竭力维持宗门，可谓是压力巨大。
这也是他为何对者缺界的资源如此贪婪，不惜挺而走险的部分原因。
或许那些来自其他大界的珍稀资源，能对老祖闭关有所帮助，助其早日出关。
只是如今，一切算计都成了空，煞宗已易主，老祖的存在与否，对这位新主人而言，恐怕已无足轻重，可能还是是个隐患。
果然，白器听了，只是微微点头，并未多言。
一个寿元将尽道基受损，被诅咒缠身，仅能勉强吊命的散仙一层，对白器而言确实威胁不大。
收服？成本太高，治好他的资源可能比培养一个散仙出来还要多。
毕竟这可是诅咒散仙的诅咒，想要破解必然要花费巨大。
即便治好后，隐患也是不小的。
灭杀后炼制成傀儡？易如反掌，但暂时没这个必要，留着或许还有点用处。
比如作为研究黑风界煞道功法的样本。
为者缺界的晋升，助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