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幽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终化为一片铁青。
他死死盯着白器,眼中的惊疑,被一种揭穿秘密后,恼羞成怒的狰狞所取代。
他身为一宗之主,散仙不出,在黑风界也是顶尖大能,何曾受过如此当面揭短,毫不留情的羞辱?
更何况,对方拿出的证据如此确凿,将他煞宗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扒得干干净净,简直是把他的脸皮踩在地上摩擦。
“你今日前来,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拜访,就是为了兴师问罪,就是为了打我的脸。”
他一掌拍在身侧的石桌上。
裤衩!
石桌应声而碎,化为碎屑。
狂暴的煞气自厉幽身上爆发,渡劫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充斥整个大殿。
“你以为我煞宗是什么?是你可以随意拿捏,任意羞辱的软脚虾吗?”厉幽须发皆张,状若疯魔。
“就算我煞宗做错了事,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更别说用这种下作手段监视记录我煞宗。”
“今日,你若不给我煞宗一个交代,就别想走出这个大门。”
他身后的几位长老也纷纷变色,心中对宗主的愤怒有些惊惧,毕竟对方疑似与那两场散仙袭击有关。
但此刻宗主已然翻脸,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各自运转功法,煞气升腾,隐隐将白器围在中央。
大殿外的煞宗弟子听到动静,也纷纷聚集过来,刀剑出鞘,阵法隐隐启动,将整座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一时间,剑拔弩张,煞气冲天。
面对厉幽的突然翻脸和煞宗众人的合围,白器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交代?”白器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状若疯狂的厉幽,嘴角那歪起的角度似乎扩大了一丝,“你想要什么交代?”
“我要者缺界道歉,赔偿我煞宗所有损失,还有,交出监视我煞宗的手段和人员,任凭我宗处置!”
他这是色厉内荏,也是孤注一掷。
既然脸皮已经撕破,对方又掌握着如此要命的证据,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对方孤身在此,直接擒住。
至于那可能存在的散仙报复,他顾不得那么多了,大不了事后立刻封闭山门,启动所有底蕴阵法,举宗死守。
“万年传承的底蕴?”白器轻轻摇了摇头,好像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就凭你们?”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带着俯瞰蝼蚁的漠然。
“既然厉宗主想见识,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落下,白器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裤衩!
整个大殿,不,是整个煞宗的空间,一凝。
厉幽等人释放出的煞气,被压缩凝固,然后崩灭。
厉幽只觉得无法形容的力量降临,将他爆发出的所有威压和灵气死死摁回体内,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困难。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张嘴说话,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身后那几位长老更是不堪,直接嘴角溢血,瘫软在地昏厥过去。
大殿外聚集的弟子们一片人仰马翻,成片成片地倒下。
厉幽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恐惧淹没了他所有的怒火和侥幸。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面对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怪物。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白器那虚握的五指,缓缓收紧。
“出来吧。”随着白器一声低语。
裤衩!裤衩!裤衩!
一道道身影,从虚空中直接踏出,出现在大殿之中。
一道、两道、三道、十道、二十道。
整整二十道身影,二十具散仙傀儡!
它们静静地站在白器身后,散仙威压锁定着瘫软在地的厉幽和煞宗众人。
恐怖的威压连成一片,如同实质的潮水,将整座大殿、乃至主峰都笼罩在内。
大殿墙壁、柱子在这威压下裂缝蔓延,地面也随之龟裂。
厉幽彻底傻了。
他瘫坐在地上,瞳孔放大,嘴巴无意识张开。
这怎么可能?者缺界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随手就能拿出二十具散仙傀儡?这他妈还怎么玩?别说他煞宗,就算把风魔殿、万魂窟、尸阴宗黑风界所有势力绑在一起,够这二十具散仙傀儡杀吗?
他之前所有的怒火、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被这二十道魔神般的身影,碾得粉碎。
白器缓缓走到厉幽面前,蹲下身,看着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现在,厉宗主。”白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还想要交代吗?”
厉幽浑身剧烈颤抖,涕泪横流,再也顾不得什么宗主威严,什么大能脸面,疯狂地以头抢地,磕得砰砰作响。
他声音嘶哑凄厉,充满了生灵原始的求生欲。
白器看着他磕头,缓缓开口说道:“机会,我给过你两次。”
“可惜,你没有珍惜。”
厉幽闻言,如遭雷击,磕头的动作猛然僵住,眼中只剩下绝望。
白器站起身,目光扫过地上那些瘫软昏迷的煞宗长老,以及殿外横七竖八的弟子。
“煞宗,可以继续存在。”白器淡淡道,“但从今日起,煞宗没有宗主,没有长老,没有弟子,只有奴仆。”
他屈指一弹,弹出灵光,这灵光好像拥有生命,进入厉幽以及地上那几位长老眉心中。
融入他们识海最深处,化作无法磨灭,生死皆在白器一念之间的奴印。
厉幽等人身体一颤,随即察觉自己的生死、念头、修为,都已不由自己掌控。
他们望向白器的眼神,只剩下顺从与恐惧。
二十具散仙傀儡眼中光芒微闪,无形的神识波动散开,笼罩了整个煞宗主峰的范围。
所有煞宗弟子,无论修为高低,皆神识一荡,随即关于今日大殿冲突、二十具散仙傀儡降临的记忆变得模糊、破碎。
最终,被强行覆盖抹除,以及一道隐晦的神识禁制。
做完这一切,白器才挥了挥手。
二十具散仙傀儡身形淡化,进入系统空间消失不见。
那笼罩天地的威压也随之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