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珙和金轮法王几乎同时抵达山门之前。
这里已经聚集了数百人,都是各方势力中最先杀出来的精英。
宋国玄甲军、金盟各大势力的代表、蒙古武神宫的图腾战士,还有一些浑身浴血却眼神凶狠的独行高手。
他们人人带血,眼神如刀,彼此相隔三丈,空气里紧绷着一道无声的弦,仿佛一触即发。
华山山道就在他们眼前,云雾缭绕,石阶隐现。
“进!”
不知谁喊了一声,数百道人影同时暴起,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撞入山道之中。
然后,就都消失了。
不是隐匿,是真正的消失。
那些人影在没入云雾的刹那,就象水滴落入了大海之中,无声无息。
金轮法王与孟珙都没有动,只是看着前面的人进去。
见到他们进去以后就消失不见后,金轮法王和孟珙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须弥纳芥子?”孟珙低声道,手却按在了刀柄上。
“恐怕整座山都被炼成了洞天。”
金轮法王眯起眼睛。
他修炼密宗佛法三十多年,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手段。
改换乾坤,自成天地。
这不是凡人能做到的,即便是灵气复苏后的众多高手也不可能做到。
要是他们踏入了其中,就相当于踏入了一位大能的道场。
如果有人在里面对他们出手,恐怕他们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不过他们转念一想,眼前这个洞天的布局者是那位真佛。
如果那位真佛想要杀他们,又何须对他们设局呢?
就算真佛直接出手,他们也打不过。
想到这,他们就没那么担心了。
“走。”
金轮法王踏出第一步。
孟珙几乎同步迈步。
两人身影没入云雾的瞬间,世界变了。
……
金轮法王刚走进落地之后,就四处张望着。
他很快就发现了,这里面的景色跟他在外界看到的景色不一样。
这里没有山道,只有一片密林,密林里面古木参天,树干还上留有青笞,空气也很潮湿,但看起来只是平常的雨林罢了。
金轮法王回头看向了身后,发现他的身后没有精锐和徒弟,也没有山道和三国联军的封锁线。
他身后的一切都已经被一片丛林代替了。
但即便如此,金轮法王还是上了手,试了试。
他伸手触碰身旁的柏树,柏树树皮粗糙,纹理真实,树身上甚至还有虫蚁在上面爬动。
“这是真的树!”
金轮法王心中震动。
这些都不是幻术,而是真真切切有大神通者,把外界山川挪移重组,再塑乾坤。
他忽然想起了他看过的密宗古籍里一句话。
‘掌中佛国,一念生灭’。
霎那间,金轮法王觉得自己背脊生凉。
那尊真佛,如今到底到达了什么境界?
真不愧是真佛啊,居然能轻松做到这种改天换地的大神通。
他收敛心神,转身朝华山主峰方向走去。
但金轮脚步刚动,他的身后就传来了树木枝叶破碎的细响。
金轮法王转头,然后便看见了七个身着道袍的道士从林间走出。
道士们道袍染血,眼神却坚毅如铁。
这七个道士,六男一女,其中一个男的很年轻,明显是他们的晚辈。
全真教!
金轮法王瞳孔一缩,也认出来了,他们全都是全真教的道士。
全真众人中,为首的是个长须道人,马钰。
他左侧站着丘处机,右侧是王处一、郝大通、刘处玄、孙不二,还有个年轻道士是尹志平。
两方相距十丈,谁都没说话。
空气一阵凝固。
金轮法王的眼神一厉,随时准备动手。
全真教是抗金抗蒙势力,虽然最主要的是抗金,但也算是金国和蒙古共同的敌人,只是之前一直不被他们放在眼里而已。
而宋国在决定与金国,蒙古合作,组成三国联军,一起清场后,他们全真教的位置也变得极其尴尬。
这就相当于一个势力和另外一个势力敌对,下面的小弟打生打死,结下了血海深仇。
结果,上面的大哥一拍脑袋,突然和对面合作了,那这个小弟肯定会被对面区别对待了。
同样的道理,全真教也是这个地步。
所以即便他们全真教很看重这次华山成佛路,也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带的都是自家教里面的精锐。
但他们还是让三国的势力先进去,等到第二时间,他们再进去。
可谁能想到,这华山竟然被那位真佛施展了移星换斗的大神通,不仅金轮法王和自己带领的精锐们走散了,就连他们带过来的精锐,也跟他们走散了。
全真教七人看到身后的精锐不见了之后,先是微微一惊,接着转过头看见金轮法王,眼神也是凝重起来了。
金轮法王身为蒙古国师,显然也是他们的关注对象,因此他们都能将金轮认出来。
也正是因此,他们的表情更加凝重了起来。
毕竟,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位无论是灵气复苏前,还是灵气复苏之后,都是蒙古第一高手的强者。
蒙古国师——金轮法王!
两方悄悄对持,都按住不发。
“丘师弟。”马钰忽然开口。
丘处机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
他一剑刺出时,剑尖已绽出三寸青芒。
这是他们全真六子在进来前定好的战术。
丘处机的武功在他们之间是最高的,可以率先出手试探敌人。
即便丘处机不敌,也可以凭着自己高深的武功安然退开。
只见丘处机手中之剑,看似平直,实则攻势凌厉,直接锁死了金轮法王眉心、咽喉、心口三处大穴。
这一击,显然是要一击致命的。
他的身影也极其之快,快得仿佛变成了大雁,扑向了金轮法王。
“喝——”
金轮法王没有退。
只见他右手抬起,五指间泛起鎏金般的光泽。
接着他的五指合拢,竟然在这一瞬间,硬生生地捏住了丘处机的剑尖!
“嗡——”
看到手中剑身剧烈震颤,丘处机脸色一变。
他手腕急转,想抽剑变招,但他手中剑的剑尖象是焊在了金轮的指间一般,纹丝不动。
而金轮的另一只手,却已经握拳朝他砸来。
简单,粗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