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明显是真佛不打算让他们提前进入华山,又不忍心杀生,所以就造了个类似鬼打墙的东西,让他们自己跑回来。
“快了。”金轮法王忽然说。
千夫长一愣:“什么?”
“成佛路开启的时间,快了。”
金轮法王闭上眼,深深吸气。
金轮心中也隐隐有种预感,成佛路可能就在不久后,就会开启了。
这是他身为当世绝世高手的第六感,这股第六感也曾多次拯救他于水火之中,他内心对此也是对此坚信不疑。
子夜时分,异变陡生。
先是地底传来隆隆闷响,仿佛有远古巨物翻身。
营地中所有武者同时惊醒,冲出帐篷。
紧接着,华山七十二峰齐齐震颤!
每座山峰都在发出低沉鸣响,如同亿万僧侣同时诵经。
山体表面的积雪簌簌崩落,露出底下岩石。
那些岩石此刻竟然浮现出了淡金色纹理。
纹理蜿蜒交错间,构成一幅复盖整座山脉的巨型经文!
“嗡——”
梵音自虚空而来,直接在每个人心底响起。
那声音宏大、庄严、古老,带着普度众生的慈悲,也带着不容亵读的威严。
“华山成佛之路,就此开始。”
“天下英杰尽可入山。”
话音落下的瞬间,封锁线内外,死寂了一息。
下一息,山崩海啸。
“冲啊——!”
不知谁先嘶吼出声,人潮轰然暴动。
近处的武者疯了一样冲向封锁线,远处的施展轻功踏着帐篷、树梢飞掠而来。
三国联军士兵握紧长枪,却无人敢真的阻拦。
他们统帅下的军令是封锁普通百姓,可此时他们的眼前这些人全是杀人不眨眼的武者!
“让开!”
一个赤膊大汉狂笑着冲在最前面。
他身高九尺,肌肉虬结如老树根,他的每一步踏出,都会在冻土上留下三寸深的脚印。
大汉体表腾起了血红色的气焰,那是金盟外家横练功法‘赤炎金身’练到极致的标志!
前方一名青衣剑客躲闪不及,横剑格挡。
大汉不管不顾地一拳轰出,拳风撕裂空气发出爆鸣。
紧接着,长剑的剑身应声而断,剑客也胸骨塌陷,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就没了气息。
“哈哈哈!佛缘是老子的!”大汉仰天长啸。
大汉笑声未落,一道阴影便笼罩了他。
那是个比大汉更高半头的巨汉。
他披羊毛大氅,胸膛裸露,皮肤上刺满靛青色的图腾。
此刻,那些图腾竟然如同活物一般蠕动着。
巨汉的体表长出了斑烂虎纹,双手指甲伸长成三寸利爪。
蒙古武神宫高手,巴特尔,意为‘英雄’,是蒙古十年间,从厮杀中走出来的真正战士,习得了图腾之力。
巴特尔甚至没有看那赤膊大汉,只是随意地挥出一爪。
五道青黑色气劲撕裂空气,所过之处地面犁出深沟。
赤膊大汉脸色剧变,双臂交叉硬抗——
“咔嚓!”
大汉赴了那个剑客的后继,整个人都被拍飞三十丈,直到撞塌了三顶帐篷,才停了下来,口中鲜血狂喷,眼看是废了。
巴特尔收回手,身上虎纹渐褪。
他转身单膝跪地,朝后方躬身:“法王,路已清开。”
金轮法王缓步走来。
他身后跟着霍都和达尔巴,还有三十六名武神宫精锐,这些精锐清一色的穿着黑色劲装,腰佩弯刀,眼神冷漠如狼。
所过之处,前方武者纷纷避让。
刚才巴特尔那一爪已经证明了实力,没人想当下一个试刀石。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怕。
“蒙古国师,好大的阵仗。”
一个沉稳如山的声音从西侧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玄甲军士整齐分开道路。
为首者身着大宋制式将铠,玄甲黑氅,腰悬三尺青锋,年龄约莫三十五六,面容刚毅如石刻,颌下短须修剪整齐。
他行走时步伐并不快,每一步却都踏在众人心跳的间隙上,仿佛整片山地的节奏都被他掌控。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那杆大旗,黑底金字,一个笔力遒劲的‘孟’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孟珙……”有人低声吐出这个名字。
宋国京湖制置使,当朝皇帝赵昀最倚重的大将之一。
十三年前,枣阳之战,他率三千步卒死守孤城四十日,拖垮金军主力;
七年前,江陵水战,他亲冒箭矢冲阵,一把火烧了金军三百战船。
世人皆道他是沙场统帅,却少有人知,他早年曾学得武道,一身玄功早已臻至化境。
孟珙在金轮法王三丈外停下,左手按剑,右手自然垂在身侧。
他身后二十名亲卫同时按刀,动作整齐划一,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孟将军也要挡路?”
金轮法王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依旧低沉。
“本将此来,奉的是皇命。”
孟珙目光扫过蒙古众人,又转向山门方向:“佛缘关乎国运,朝廷自然不能坐视。不过——”
他话锋一转:“上山之路,各凭本事。法王要清场,孟某也要清场,就看谁清得更干净。”
话音方落,东侧传来一连串惨叫。
金盟的队伍也动了。
金盟的高手混在了一处,扑在人群之中,如同狼群扑入羊圈。
一个手持弯刀的汉子刀光如月轮旋转,所过之处残肢横飞;另一个赤足老妪挥舞骨杖,杖头涌出黑雾,沾者皮肉溃烂,哀嚎倒地。
三方势力,如同三柄利刃,从三个方向狠狠刺入混乱的人群。
混战彻底爆发!
剑气、刀光、拳罡、毒雾……各种功法杀招在夜色中绽放又湮灭。
鲜血泼洒在雪地上,迅速冻结成暗红色的冰。
不断有人倒下,尸体堆栈成矮墙,又被后来者踩踏而过。
孟珙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前方厮杀。
一名杀红眼的独行客以为有机可乘,双钩直取孟珙后心,那钩刃泛着蓝光,显然淬了剧毒。
孟珙甚至没有回头。
左手拇指轻轻一顶剑锷,青锋出鞘三寸。
“铮——”
清越剑鸣响起的瞬间,一道无形剑气自鞘中迸发。
那独行客冲势骤止,胸前铠甲无声裂开,一道血线从眉心笔直延伸到小腹。
他僵立两息,轰然倒地,身体沿着血线整齐分成两半。
“好凌厉的剑气……”
远处有人倒吸凉气:“他恐怕是悟得了剑道!”
金轮法王眯起眼睛。
他依旧缓步向前,巴特尔等人在前方开道。
偶尔有高手突破防线杀到近前,金轮法王只是身形微动,冲来者便口喷鲜血倒飞,胸膛凹陷,落地时已气绝身亡。
“好快的速度,好劲道的力量……”
颤斗的低语在人群中蔓延:“他怕是快要修成金刚宗的金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