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
老乞丐已经啃上了自己的半只鸡,吃得满嘴流油。
“老叫花子就好这口鸡屁股肉,莫怪莫怪!”
“无妨,恰好,我也不喜欢吃鸡屁股。”
许望说着,食指在那油亮的鸡头上轻轻一弹。
“而且这鸡头,我也不喜欢吃,还给你了。”
“咻——”
鸡头如暗器般激射而回,速度更快,力道更加凝聚!
而且,那鸡头上,竟然迸发出了一股意境!
锐利无比的意境!
可称为绝世剑意!
那鸡头不象食物,而是象一柄历经百战、饱饮鲜血的绝世凶剑,直直往老乞丐的心神砍去!
老乞丐瞳孔紧缩!
电光石火之间,他左腿微曲成弓状,右臂则内弯如抱圆,右掌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掌风竟隐隐带着龙吟低啸。
这一招,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精妙绝伦的卸力招式——见龙在田!
“噗!”
鸡头撞入了掌力圆圈。
老乞丐只能感觉到,有一股尖锐如针,却又磅礴如潮的奇异力道通过他的掌心而来。
这股力道,既有实体冲击,更有精神层面的压迫!
蹬、蹬!
老乞丐闷哼一声,脚下连退两步,在地面上踩出了两道足印,方才彻底卸去力道,将那鸡头稳稳接在掌中。
他抬起了头,眼中再无半分慵懒,只剩下凝重与惊叹。
“好功夫!好意境!至刚至锐,几近于道!”
许望合掌微笑。
“洪老帮主的降龙掌力,刚柔并济,收发由心,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洪老帮主看起来,也不是和我偶遇的吧。不知洪老帮主找我,意欲何为?”
洪七公讪讪笑了两声,随即又被好奇与探究取代。
他三两口吞下了鸡头,连骨头都嚼碎咽下,抹了抹嘴。
“你小子,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气息绵长,举止洒脱,掌力刚猛,却含仁心。除了游戏人间、义薄云天的九指神丐洪七公外,还能有谁?”
许望语气平和。
洪七公叹了口气,索性在火堆旁坐了下来,烤起了火。
“我听说黄老邪在襄阳吃了瘪,败给了一个西域来的僧人。接着那僧人又直奔终南山全真教而去……”
“老叫花子心里不踏实,只好跟过来瞧瞧。没想到……”
他打量着许望:“你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他接到丐帮急报时,想象中能击败东邪的,必是位霸气外露、锋芒逼人的狂僧,或是阴鸷深沉、功法诡谲的妖僧。
却万万没料到,居然是眼前之人。
在洪七公的视角里,许望气质沉静,眉宇澄明,言谈举止间更透着一种超然物外的通透。
哪里有半分邪性?
“让前辈失望了?”许望问。
“谈不上失望,是意外之喜。”
洪七公挠挠乱发,神色认真起来。
“你去全真教,意欲何为?”
“论道。”
“论道?”
洪七公皱了皱眉头说道:“你要去全真教论道吗?全真教是道教,而你是佛教,还是域外佛教,你又能和那帮牛鼻子论什么道?”
许望当即说道:“那就不劳费洪老帮主挂心了,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我想去做的事,就一定会去做,没人可以改变。”
洪七公浓眉一挑:“那怎么个论法?文论还是武论?会不会见血?”
许望望向终南山方向。
“贫僧不知,这要看全真教是如何看待贫僧的。”
听到这,洪七公来了兴趣,提高了一点声音问道:“哦,那全真教对你出手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我不想见血,但也不怕见血。我只想秉持出家人本分。”
“何为本分?”
“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许望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如金玉坠地,清淅而坚定。
“他全真教怎么待我的,我就怎么应对他。”
洪七公沉默了。
他身为江湖中有名的大侠,自然也是通事理的。
要是全真教先出手动许望,他也没有理由阻止许望还手。
总不能让许望引颈就戮吧?
这全真教也不占理啊。
但要是看着这深不可测的僧人在全真教地界乱来,他又心有不安。
就算他身为射雕,神雕时期的面子王,此刻也沉默了,不知道如何是好,也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许望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主动开口:
“我知道,洪老帮主是懂事理的,我也敬佩洪老帮主的侠肝义胆。”
“洪老帮主今日特地过来寻我,那我自然也要给洪老帮主一个面子。”
“既然这样,那我就给前辈一个承诺,我这次终南山之行,必定不会乱来。”
洪七公霍然抬头,紧盯着许望:“此言当真?”
“出家人不打诳语。”
洪七公凝视着许望的双眼良久。
见到许望的眼神依旧清澈见底,坦坦荡荡。
洪七公才松弛了下来,抢过那原本属于许望的叫花鸡,狠狠咬了一大口。
他是真的饿了。
他也没想到,他身为绝世高手,竟然在这个山林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人在哪。
老乞丐本来是想悠哉悠哉地和许望说话,但他找的时间太久了,都快过饭点了。
于是老乞丐只能无奈地在山林中抓了一只野山鸡当晚饭。
可他没想到,自己刚抓完老山鸡,就感应到了他要找的人在哪。
没办法,他怕又找不到人,就只好抓着野山鸡跑了过去。
然后就发生了以下这些事。
洪七公一边吃着,一边含糊道:“你小子……对我脾气!不过,老叫花子也不能白承你的情。”
“哦?”
“我教你一套功夫吧。”
洪七公几口吞下鸡肉,拍拍手站起身,眼中闪过狡黠。
“算是以技报德吧。也好让我这老骨头,有借口跟着你走走,看看热闹。”
“放心,我传给你的绝对是江湖里的一流武学,而且还是一门灵动巧妙的身法拳术,名曰——逍遥游。”
许望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洪七公此举,既是补偿试探之举的心结,也是想进一步观察自己。
这位老侠客,看似不羁,实则心思细腻,胸中有杆秤,秤上称着道义,也称着人心。
他看着洪七公在篝火旁摆开了架势,身影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高大,忽然朗声一笑:
“那便有劳洪前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