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红堡,唯有走廊上的火把还在跳动。
伊蒙德踩着冰冷的石阶回到梅葛楼。
他刚从龙穴归来,他和瓦格哈尔在神眼湖上空盘旋了整整二个时辰。
高空的寒风早已渗入骨髓,此刻冷意如细针般穿透,刺进肌肤。
他的脸颊僵硬,手指几乎失去知觉,每一次呼吸都凝成白雾。
楼梯口,两名值夜守卫见到王子,立刻挺直脊背。
他手扶剑柄,站姿警戒,灰蓝色的眼睛在伊蒙德走近时看向他,低了低头。
伊蒙德脸上没有波澜,朝科尔略一点头,推门而入。
房间里比走廊暖和许多,壁炉内火光未熄。
伊蒙德刚要放松,动作却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床榻上。
月光下,锦缎被褥里,一道清淅的人形隆起。
伊蒙德缓缓走到床边,右手按上腰间匕首,左手捏开被角将其掀起。
月光毫无遮挡地洒落,照亮了床上那具年轻身体。
她全身赤裸,肌肤在月光下泛起牛奶般的光泽,精心养护的曲线一览无馀,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微微交叠。
床头还散落着几片玫瑰花瓣,香气混合着少女的体味。
她神情羞怯看着凝视她的伊蒙德,嘴唇轻启,声音楚楚可怜:“殿下…我、我太冷了,找不着自己的房间…”
“您能…收留我一夜吗?”
而伊蒙德静静看着她。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然后,他笑了,笑意在嘴角漾开。
“冷?”他轻声说道。
“确实,红堡的夜晚很冷。尤其是…”
他停了一下,目光冷静的扫过她裸露的肌肤,“象你这样,毫无防备地躺在我床上。”
艾丽斯心底一颤。
王子的反应和她预想的全不一样没有急不可耐的扑上,也没有呵斥,甚至连假意的推拒都没有。
只有这个让她心底发凉的笑容。
“殿下,我…”她试图坐起,用手臂掩住胸口,姿态愈发楚楚可怜。
伊蒙德却已转过身,不再看她。
艾丽斯僵在床上,不知该如何表演。
王子拉开了门。
科尔爵士仍守在门外,闻声侧首。
“科尔,”伊蒙德平静道,“这份礼物,不太合我口味。”
科尔眉梢微动:“殿下需要我处理?”
“恩。”伊蒙德倚着门框,懒洋洋地瞥向床的方向。
“把她裹好,送到红堡下层营房去。”
“告诉那些守夜的士兵…”
他停顿,看着艾丽斯瞬间惨白的脸,笑容渐深,“就说王子赏他们的。”
“记得提醒一句,别玩坏了,毕竟是海塔尔家的小姐。”
“这…”听到王子的安排,科尔沉默了。
“不!”艾丽斯尖叫起来,从床上滚落,手忙脚乱地扯过床单裹住身体,连滚带爬扑到伊蒙德脚边,眼泪涌出:
“殿下!殿下饶命!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擅自爬你的床,求求您!别送我去营房!”
她哭得梨花带雨。
伊蒙德低头看她,声音冷淡:“现在知道怕了?”
“开始时,怎么不想想后果?”
艾丽斯泣不成声,“我只想…成为您的情人…我没有任何恶意…”
“哦?”伊蒙德蹲下身,与她平视。他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老实回答,或许我会重新考虑。”
艾丽斯拼命点头,泪水滑过他的手背。
“谁指使你的?”伊蒙德将声音压得很低,仅容两人听见。
“是王后?”
“…还是海塔尔?”
他盯着她的眼睛:“说实话。”
艾丽斯浑身发抖:“没、没有人指使!真的!”
她急促喘息,“是我自己…是我自己的主意!我只想找个依靠,殿下!”
“够了。”伊蒙德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看着这自作聪明的少女,还是不肯说实话。
他摇了摇头。
“算了…”
知道瞒不过伊蒙德,艾丽斯终于崩溃:“是奥托首相安排的…”
“首相大人说王子您喜怒无常,希望我能陪伴在您身边,了解您的心意…”
“再加之、再加之我也倾慕殿下…”
她啜泣着:“殿下,我以七神起誓,我说的都是真话。”
伊蒙德捏着她的下巴,静默地审视良久。
久到艾丽斯觉得自己即将昏厥。
终于,他放开了她。
“穿好衣服,”他站起身,“天亮后,离开红堡。”
“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明、明白!谢殿下!谢殿下!”艾丽斯泣泪磕头,慌乱抓起散落一地的衣裙,顾不上仪态狼狈往身上套。
伊蒙德不再看她,踱到壁炉边,伸手烤火。
直到身后传来房门轻掩的声响,艾丽斯像受惊的兔子般逃了出去。
又过了一会儿,他朝门外道:“科尔爵士,进来。”
门开了。
科尔走进房间,他已料到学生此刻的不悦。
他反手掩门,目光看着伊蒙德背影。
“觉得可惜么?”伊蒙德忽然转身问道,“那么美艳的少女,年轻鲜活,主动献身…”
“你们是不是认为,我本该笑讷这份礼?”
“的确,多少人,都会这样选择。”
科尔沉默片刻,答道:“这是殿下的自由。”
“但你认为我会接受。”伊蒙德向前一步,月光照亮他半张脸,“或者说,安排这份礼物的人,期望我接受。”
“而你,作为御林铁卫,默许了这件事发生。”
“没有你的默许,她进不了这个房间。”
科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殿下…”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伊蒙德动了。
非常快。
科尔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剑柄,那冰冷的刃口已抵在他下颌。
那柄匕首再进半寸,便能刺入骨骼,贯穿下巴。
科尔浑身僵硬。他能感受到刃上寒意,以及持刀者手中沉稳的力度。
他没有动,未作反抗,只是垂眼看向近在咫尺的王子。
伊蒙德比他矮半个头,此刻气势却彻底压倒了他。
他腕间微动,锋刃压紧皮肤。
科尔看着那带有杀意的伊蒙德,不敢说话。
伊蒙德淡淡说道。
“我的事…”
“只有我能做自己的主。”
“没有人…没有任何人能替我做主。”
伊蒙德压低嗓音:“你恨雷妮拉,是你的事。”
“你效忠绿党,也是你的选择。”
“但若你以为,凭那点可怜的忠诚和一柄剑,就能与某人来安排我的生活,插手我的私事…”
匕首略沉,一滴血珠自科尔下颌渗出,沿刃口滑落。
“那我就让你知道,老师,”伊蒙德望进他眼底,“我有能力让你死。”
科尔心中掠过无数情绪,惊愕、恼怒、屈辱…
最终,皆被某种更深的东西压下。
他看清了,眼前这位年仅十二岁的王子,不是伊耿那般可被酒色操控的纨绔,也非韦赛里斯一世那样优柔寡断的老好人。
“…我明白了。”科尔低声说。
“大声些。”
“我明白了,伊蒙德王子。”科尔清淅应道,语气已带臣服,“此类事情,不会再发生。”
“您的私事,您的决择,永远由您做主。”
伊蒙德凝视他数秒,收回了匕首。
动作流畅自然。他甚至抬手,用拇指抹去科尔下颌那滴血。
“很好。”伊蒙德退后一步,“今夜之事,到此为止。”
科尔暗自呼出一口气,自己真不该招惹这个学生。
坦格利安家族的人多半疯狂,雷妮拉、戴蒙、伊蒙德…
“我要你办的事,”伊蒙德突然问道。
“怎么样了?”
科尔立刻回答:“那两人已经放下了戒心。
“盖尔斯也安排了他们家人在红堡工作。”
“他们很高兴,干活很有干劲。”
他不明白伊蒙德为何如此在意那两个外号“鲜血”与“奶酪”的人。
闻言,伊蒙德脸上露出笑容。
“先给予人希望。”他轻声问道,“再给予绝望,你说,会怎么样?”
科尔陷入了沉默。
他不知道伊蒙德为何对那两人怀有如此大的恶意。
这分明是想要诛心,但他没有多问。
“下去吧。”
科尔右拳抵胸行了一礼,转身退出房间。
门扉合拢。
伊蒙德独自站在壁炉前,凝视着跳动的火焰。
火光映照着他的侧脸,而那火光,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