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问了几句后，沉奕察觉到王乐瑶的状态不对，他预感到自己可能问不出来什么东西。
于是，他让姜妙假装离开，实际是去其他房间待一会，等差不多了再过来。
但今天的时间有点晚，安小琴打电话来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姜妙着急之下跑过来想和沉奕说。
推开门，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王乐瑶像啃猪脚一样，抓着沉奕的一只手臂紧紧不放，沉奕则一脸无奈地揪着王乐瑶的手坚决不放。
姜妙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赶紧按照沉奕的话，拿出柜子里的医药箱跑过去。
都说生气的女友比过年的猪还要难按，沉奕觉得王乐瑶以后肯定也是那一挂的。
特别是姜妙来到两人旁边以后，她咬得更用力了。
“你们在做什么？”
姜妙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王乐瑶的心里，她呜呜地哭着，转头避开姜妙那一边，不想自己狼狈的样子被看到。
除了自己骗自己，她想不出什么其他的办法了。
王乐瑶的眼泪让沉奕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怕她做傻事，沉奕只能继续揪着她的手不放，对姜妙解释道：
“她遇到麻烦了，问了又不说，自己一个人想不通。”
当着姜妙的面，王乐瑶只觉得沉奕话里的“她”字象是一道屏障，将自己狠狠推开。
巨大的无力感顿时涌上心头。
不是意识到失去援助可能性的绝望，也不是和姜妙竞争失败的挫败。
而是一种拼尽全力也无法将心意传达给对方的失落。
她的心里空空的。
明明一直告诉自己，只是想要打败姜妙，夺回沉奕，又或者是为了以后能过上富太太的生活，为了家里，为了那些负债。
她给自己准备了很多很多理由来解释之前的行为，反正绝不可能是她喜欢沉奕。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见那个“她”字的时候，她连哭都哭不出来。
王乐瑶终于认识到，原来自己早就喜欢上了沉奕。
无关任何。
只是她本以为，自己应该会有一点机会的，不会那么一败涂地
落地窗外，夜色渐深。
那些灰蒙蒙的雾气好象通过了玻璃，渗进了她的皮肤，堵住了她的血管。
王乐瑶心里闷闷的，喘不过气来，她听见有人在自己的心脏上不断轻声敲打，告诉她：
“你喜欢的沉奕，他不喜欢你。”
紧握的铁三角尺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王乐瑶松开嘴，放开手，眼泪连成一线，抚摸着沉奕手臂上深深的牙印。
“沉奕”
良久之后，她泪眼婉转，满是幽怨，轻声道：
“我不能再是你的乐瑶了吗？”
王乐瑶的声音轻飘飘的，让姜妙拿碘酒和药棉的动作止住。
她看了王乐瑶一眼，又看了沉奕一眼。
但王乐瑶早已经闭上双眼谁也不看，一个人流着眼泪。
而沉奕也被姜妙那一眼看得说不出话来。
“妙妙”
他听着系统界面里不断下降的任务完成度，脑子里只想着该怎么解决眼下的情况。
王乐瑶的玫瑰小人正在飞速枯萎，姜妙的玫瑰小人花瓣也在微微闭合，任务即将宣告失败。
该保姜妙，还是保王乐瑶？
毫无疑问。
就在沉奕作出决定，准备破釜沉舟之时。
姜妙，抱住了王乐瑶。
“乐瑶我可以叫你乐瑶吗？”
一句话，就让王乐瑶的身子僵硬怔住，她睁开眼睛，看见抱在自己身上的姜妙。
她的头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
“可以的”
“乐瑶，你其实也不想沉奕受伤的，对吗？”
“恩。”
王乐瑶僵硬着回答，不知道双手该放在那里，又听见姜妙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以前读书的时候，沉奕总是说你很漂亮，说你很可爱，我不同意，我觉得你没什么了不起。”
姜妙把头从王乐瑶肩膀上挪开，以一副非常温柔的表情看着她，缓缓道：
“不过，我现在承认，他说的是对的。”
姜妙微笑着，目光温柔似水，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力量直击在王乐瑶的心脏上。
她闻着姜妙身上的香味，又注视着姜妙的笑颜。
突然在心里升起种奇怪的感觉。
我要是男生的话，我也一定会忍不住喜欢姜妙的，比喜欢我，更喜欢。
王乐瑶第一次低下高傲的头颅，拒绝道：
“不是的，我没有你漂亮”
姜妙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真诚地说道：
“后来，我明白了，我只是害怕沉奕会喜欢你，会不要我。所以那天你来补习的时候，我故意穿了沉奕送我的衣服，想和你比一比。后来也是，我坐着沉奕的车到学校里，让你看见，让他的同学们看见这一切，都是想让你知难而退。”
姜妙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可是后来，在我家吃面条那一天，我突然明白了，我其实不需要做这些事的。”
“因为沉奕他要喜欢谁，是他自己的事，我能做的，只有喜欢他而已
“很早的时候，我妈妈问我，她说，像沉奕这样优秀的男孩子早晚会有很多人喜欢上，你能保证沉奕一直不喜欢上别人吗，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你要怎么办？
“其实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是不想和沉奕分开于是，我告诉我妈妈，就算有一天沉奕喜欢上别人了，我也还是喜欢他”
姜妙的声音里开始有了些哭腔，她牵起沉奕那只受伤的手。
尽管这个时候，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她依然把手放在伤口上复盖着，心疼道：
“小时候，只要沉奕他不陪我玩，我就哭。我的眼泪一出来，他就赶快来哄我，来陪我玩了，即使那个时候他还有作业没写完。
“他就是这样子，女孩子一哭就受不了，特别的心软
“你是个坚强的女生，所以我猜一定是你很难过地哭了之后，沉奕他才会同意你添加补习，才会去接你”
“如果他不喜欢你，他绝对不会同意的，我知道的”
姜妙每说一句，啜泣声就加深一分，说到最后，忍不住趴在王乐瑶身上哭了起来，声音断断续续。
“所以我想我想我也要接受你，因为我想和沉奕在一起无论怎么样都好我想和他永远在一起”
“他喜欢你，我没有办法”
王乐瑶没想到姜妙会对她说出这些话，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本以为现在的姜妙会很开心的。
可是，沉奕他真的喜欢我吗？
王乐瑶只觉得是姜妙误会了，一个劲地流眼泪，抱着姜妙哭了起来。
沉奕也被姜妙心里说的酸酸的。
在他看不见或者没注意的时候，姜妙已经为他的行为作了解释。
没有阻止，没有吵架，甚至没有和他说过。
只单纯地相信他，想和他在一起。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沉奕一手牵起姜妙，一手牵起王乐瑶。
“别哭了，听我说。”
他的声音威严有力，很快便止住两女哭泣。
她们回过神来，看着沉奕。
“妙妙，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以后也不需要担心这种事，明白了吗？”
“恩。”姜妙乖巧地点头答应，笑脸憨憨。
“乐瑶”沉奕转头，看向王乐瑶，这是他第一次当着姜妙的面这样叫她。
“你听见了，我和妙妙这辈子都不会分开的，无论如何。”
听见沉奕的强调，王乐瑶脸色一阵惨白，可沉奕又说了一句：
“但是，我喜欢你。”
“沉奕我”王乐瑶的眼神里散发出之前从未有过的光彩。
她强迫自己不要流泪，可视线早已模糊。
沉奕深吸一口气，抓紧姜妙的手，认真道：
“妙妙在我心里第一的位置永远不会变。但你，我也想要。”
“花心也好，渣男也罢，随你怎么说。我现在只问一句。”
“你，要不要跟我？”